一个月,果真好了,只不过在脸上开了几朵萝卜花。那个最爱闹笑话的李得建你记得吗?有名的缺脖子嘴呀!有一年下雪天,大队通知各队到西官路扫雪,李得建看见从南边过来一个走路很急的女人,他问二麻子,“那女人走过去,你能让她再回来吗?”二麻子说:“我不行,你要是能,我输你一包‘大铁桥’(香烟)。”得建说:“管,俺哥。”等到那女人走过几步远了,他忽然发声:“大姐大姐,你撂东西了。”(“撂”,丢的意思)那女的急忙走回来,问:撂什么了?得建指着雪上的印迹说,“脚印呀,你看你撂在雪上的脚印。”女人先是哈哈笑两声又板起脸来说:“真家败!”转身走了。小满摆摆头,低级趣味。我就住了嘴,坐于车前左手的位置,任由牠拉车达达达地走,路两旁是一律是水杯口粗细的栾树,向外就是一框框的白蒙蒙庄稼田。刚种下的小麦,有的才出苗,有的还在土底下萌芽。走了六七里,老河道出现了,官路在这里结了六孔石桥,就像一根瓜藤一连结六个瓜蛋子。老河道春秋两季瘦削,冬季枯涸,入了汛期就肥胖,河水向两边强势扩张,一夜之间能够攻占它失去的全部领地。小胖紧贴着牠娘的肚皮,铜铃铛和着牠们蹄子的节奏,“一二一,一二一”协调一致起来,很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操练。2黎明即将到来,天地就像一块黑幕从眼前向远处拉过去,愈拉愈远,而至极远。东方有了光,大幕被掀开了一角,露出了草鱼肚皮一般的灰白。正在这时,从对面来一辆汽车,打着贼亮贼亮的远光灯,刺得眼睛生疼。眼前顿时一片离离花花看不见东西。眼睛还没适应,汽车嘎嘎吱吱却停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