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八老爷不当家，九（酒）老爷当家了。不要伤了孩子。自来娘在边上也急得转来转去不知怎么办才好。我心生一计，忙说，“俺哥。我得先学车，先把我教会再教跟来。”老冯想了想，说，“对，阿对……你会骑车了，开会就……就用不着……号了。”小满转过头来，玉石眼蒙上一层疑惑的雾。每当我有一些事情要遮掩过去，不跟牠说，牠就会拿这眼神盯我。好像是说，你瞒着一个秘密，你是老冯的救命恩人呀。这事你没告诉任何人，天知地知他知你知，《李家营梦华录》也没记这件事，再过几十年就永远没人清楚了。这个秘密我永远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分，我说，“有些事情该你知道的，我会说给你听。不该你知道的，不要乱打听。”小满，打了两个喷嚏，低下头去拉车。一幕幕往事老是在我眼前跳跃……5晚上的油盐店是李家营的书场子，三个小凳子都有人了，床上坐了西个人，还有三个人蹲着两个人站着，老冯坐在柜台里，一边照顾生意，一边跟大家一起闲聊。得礼哥把西集听的书都贩了，又重复了一些李家营的老话。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话题像老太太的捻线陀子的线，断了接，接了连，没完没了。我看老冯有什么心事似的，坐在那里听大家讲话，别人笑他不笑，别人叹气他不叹气，别人骂娘他不骂娘。我就说，“走吧，老冯也该歇着啦。”大家也都觉得该散场了，你一句“天不早了，孩娘喊俺回去睡觉”，我一句“走喽，走喽。老婆孩子热炕头好”，他一句“在这里鬼扯，只落个口头快活”，一会儿人都走光了。我最后出来，没回家，到会计室扎账，明天公社组织的会计审查组要来李家营审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