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伊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他面部丰富的表情,倒和他在书里给人的印象大相径庭。她噗呲一声轻笑了下。书里阴鸷腹黑的太子殿下居然会怕喝药。裴今晏有些懊悔,不该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可这药实在是苦。苏凌伊伸出手臂,在他眼前舒展开紧握的手指,两颗用桑皮纸包裹的饴糖瞬间显露出来。“喏,给你,饴糖。”神色间尽是女儿家的俏皮姿态。毕竟苏凌一也被爸妈放在蜜罐里宠着,她幼时生病喝完药,爸妈都会给她填颗糖改改满口的药味。也是推己及人吧。裴今晏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自从七年前母后离世,再没有人关心过他吃药苦不苦,过得好不好。后来他断情绝爱,独居了七年,整个东宫笼罩着生人勿近的边界感。这两颗糖仿佛又让他重温了七年前在母后身边的心安自若的感觉。他缓缓抬起手掌,苏凌伊迅疾将手里的饴糖倒到他手心,不由得他有片刻思索。“一日两副汤药,记得喝完,苦就吃糖。”苏凌伊像姐姐关心弟弟一样,叮嘱道。毕竟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若是日后她有什么错处,还能将功补过。听着苏凌伊脚步声渐行渐远,裴今晏陷入沉思,盯着手里的糖,好似在回味她方才的音容。他一点点取开其中一颗,像开了慢放般缓缓放入唇边吸入。麦芽的清甜甘而不醴,缱绻弥漫在舌尖、齿间、喉头,最后钻入了心田。变化作一丝暖意,抚过他心里的寒冰。这个女子有些许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