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放下手中的信,逐一翻找桌面上的几张书信与之对应笔迹,翻到最后一张停了下来——王霄。立即拿起笔,沾墨刮墨,准备落笔时却停住了。看向面前的人:“你既通文墨且知晓此事,便来与我研墨吧。”陈祉宁见到砚台中的墨果然干了,捻起铜勺往砚台中加水,捏住墨锭便开始研磨,一边动作一边小心翼翼瞥着他书写。陈祉宁看着书写内容,心想:原来是要告状了,确实兹事体大。刚刚赴任浙江巡抚便遇着天灾人祸,虽是春汛期间本无洪水决堤之意,但却遇着人祸毁堤淹田。前挡子怕就是因此事忙的焦头烂额,倒是希望他能抓住罪魁祸首,不仅于百姓是好的,于她俩也是好的。倒是不知淹了田的百姓该如何安置,粮食无法耕种,农田也卖不了好价钱,改稻为桑政策红利全被商户和勾结的官员得了去,百姓种不了粮也没钱买粮,到时民情激愤,若是不能平。只怕是浙江要乱。想到此处,陈祉宁不禁打了个寒颤,手中的墨锭不知何时脱手,落入砚台中。裴珩听见动静,转头望去。见眼前人看着纸张,脸色苍白,目露难色。不觉皱起眉头,开口道:“你看得懂?”一个宋府丫鬟,能识得寻常文字便己是府上主人开恩,难道还能通晓政论?听此一言,陈祉宁怎会不懂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的道理呢?只见她捂住肚子,五官皱在一起,身子萎缩成一团道:“我肚子疼,望大人容我方便一下。”裴珩打量着她,见她脸涨通红,便挥了挥手。裴珩将信交于林珙,叮嘱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将此信传于上京。浙江赈灾的粮食只能管三日,若后日还无调粮,怕是会民生动荡不安。雨打竹叶,寒从中来。站在廊外,见人披蓑衣携寒气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