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渣混着金表零件掉出来。阿英“哇”地吐在江堤上,早晨吃的肠粉混着胆汁溅湿了周卫东的裤腿。周卫东突然夺过湿漉漉的本子就跑。林潮生追过两个巷口,骑楼阴影里突然窜出个黑影——神婆三姑攥着把纸钱挡在路中间,黄裱纸上的朱砂榕树红得瘆人。“阿生。”老太婆豁牙漏风,鸡爪似的手攥住他袖口,“你老豆在树根底下喊冷呢。”林潮生后颈汗毛唰地竖起来。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父亲被反绑在村口榕树下,麻绳吸了雨水越勒越紧。他记得木牌上“反革命”三个红字被雨冲花了,顺着父亲的白衬衫往下淌,像道永远结不了痂的伤口…“让开!”他甩开三姑。纸钱腾空飞散,周卫东早没了踪影。墙根留着滩腥臭水渍,里头混着没化完的海盐粒,在日头底下泛着死鱼眼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