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里渗出的黏液沾了满手。周卫东的眼球突出来，手指深深抠进树皮，指甲盖翻起也浑然不觉。等终于割断绳子，人己经软成滩烂泥。“阿英！叫老胡！”林潮生扯开周卫东的衣领做心肺复苏，掌心下的皮肤突然鼓起个包。他抄起手电筒照，只见周卫东锁骨下方爬满紫黑色血管，像是有活物在皮下蠕动。神婆三姑的笑声从树后飘来：“树王爷收了供品，该还债了…”林潮生转头怒吼：“装神弄鬼！”却见三姑手里攥着把盐，正往树干上撒。雨水冲开盐粒的地方，气根以诡异的速度缠住周卫东的脚踝。他挥刀再砍，树液溅到嘴里苦得像黄连。“轰…轰…”祠堂方向突然传来引擎声。两束车灯刺破雨幕，镇卫生院的救护车歪歪扭扭冲过来，车轮碾过水洼溅起三尺高的泥浆。车门“哐当”推开，法医老胡的秃脑门在闪电里亮得晃眼：“尸体呢？！”“这有活的！”林潮生刚吼完，怀里的周卫东突然抽搐着喷出口黑血，正好溅在老胡的白大褂上。血渍里混着几粒没消化的绿豆，跟码头上死的那人一模一样。老胡蹲下翻周卫东眼皮，手电光照出瞳孔扩散的纹路：“氰化物，剂量够毒死三头牛。”雷声碾过头顶时，林潮生听见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他回头看见老榕树最粗的枝干裂开道缝，露出里头白森森的骨茬——是截人的腿骨，被树浆裹得像琥珀里的虫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