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冬天,绿皮火车轰隆作响,从长沙驶往深圳。狭窄的车厢里挤满了南下的打工者,空气中弥漫着方便面的咸香和旧棉衣的潮气。程浩然坐在硬座上,靠着窗户,目光呆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他的行李很简单——一个旧帆布包里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本被翻得卷边的《机械基础》,还有母亲临行前偷偷塞给他的钱——整整块。这笔钱,他没敢拒绝,因为母亲眼里有泪。“浩然,别太拼命,留点钱在身上,实在不行就回家。”回家?程浩然攥紧了口袋里的钱,他不能回去。十八岁那年,父亲因为工地事故去世,家里只剩母亲和年幼的妹妹。村里人都说,他该扛起这个家了,可他不甘心一辈子守着那片贫瘠的土地。深圳,才是他该去的地方。另一节车厢里,苏瑶靠在窗户上,眼神落在远方的黑夜里。她的行李更简单,一个棕色的皮箱,里面放着母亲给她买的新衣服和一个红色的塑料饭盒。她反复摸着外套内袋里的高中毕业证,心中忐忑不安。“一个女孩子,去深圳能做什么?”母亲的叮嘱犹在耳边:“瑶瑶,别太拼,该找个好人家就找。”可她不想靠男人,她想靠自己。她听说深圳遍地是机会,有人一天能挣二十块,比老家的田地里干活赚得多得多。她不求发财,只希望攒够钱,让母亲过上好一点的日子。“这座城市,会接纳我吗?”苏瑶轻轻叹了口气,拉紧外套,闭上眼睛,火车依旧在轰鸣。凌晨五点,火车抵达深圳站。广播里传来女声播报:“深圳站到了,请各位旅客携带好随身物品……”车厢里顿时嘈杂起来,人们争相提起行李,往外拥挤。程浩然背起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