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去放羊,月可心里可是一百个不愿意。他知道,读书对他的未来至关重要,虽然他对羊儿的喜爱无以言表,但他更渴望通过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苟副主任身材高大瘦削,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口袋里永远插着两支黑色钢笔,似乎总在准备随时签字。正是用这支笔,他在月可父亲因水肿病申请白糖的文件上,写下了“地主分子不能享受”的字句,引得围观的人们纷纷窃窃私语。父亲拿到那个签字时,愤怒得手都在发抖,恨不得把那张揉得暗淡的纸团狠狠地砸向苟副主任的狗头。但在那个年代,纵使你再愤怒,纵使你狗胆包天,你敢这样做吗?母亲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痛苦,她的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无助的光芒。尽管她多次向苟副主任诉说月可的渴望与努力,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拒绝。就像钉子钉回了头,再无回旋的余地,母子俩只能无精打采地往回走。三西公里的路程,娘俩却走了很久很久,沉重的脚步仿佛在拖着无尽的失望。首先发现她们回来的,是哑巴姐姐。她在三、西岁时生病吃药后变得哑口无言,但她非常聪明,会察言观色。看到母子俩泪痕犹在,立刻明白月可读书的事还没妥当。她迅速小跑回家,连比划带“哇哇”地和父亲、哥哥和妹妹讲开了。大家立即迎出家门,看到父亲,才知道他也是刚刚到家,是来打探月可读书的事。父亲率先发问:“孩子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有说法吗?”母亲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把撅起的嘴朝月可一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问他。”月可见到父亲的目光转向自己,心中紧张,嗫嗫嚅嚅地回答:“还……还是没同意。”同样因为成分不好,只读到高小的哥哥听了,愤怒地骂道:“狗日的,还想要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