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连忙开静音,僵硬地不敢动。身后的脚步声逐渐清晰,凌骁离我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沈珍珍起身拉住凌骁的手,撒娇地把他往回拉。阿骁,这是家宴,别让长辈看笑话。饭桌上的凌家人纷纷看过来,我如芒在背。凌骁大发慈悲地让我离开,走吧,你怎么可能是她呢他小声叹息,她那么骄傲一个人。我快步离开,脱掉工作服离开凌家。捏着厨师长塞给我的两百块,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换作从前,要是一晚我能挣两百块,我肯定能笑晕。两百块钱,够凌骁买一瓶止痛药。凌骁每晚都说腿疼,于是我忍着疲惫,帮他热敷捏腿。五年,我的手长满老茧。也是凌骁的授意,让人压断我的双手,为沈珍珍扫清障碍。我打车回到出租屋,凌骁的轮椅放在角落。阳台还晒着新洗的卡通被单,是特意为凌洋准备的。我冷静地把轮椅送给隔壁腿脚不便的老大爷,他诧异地看着我。小暖啊,你老公的腿恢复了我没说话,眼泪又快要落下来。凌骁在我身边装瘸五年,也是辛苦他了。房间里关于凌骁的东西,我通通丢进垃圾桶。床头挂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此刻显得格外讽刺。我喜欢记录,抽屉里全是我洗出来的照片。整整三百六十四张,全部都是凌骁和凌洋。而现在,我一张张撕成碎片。收拾完行李,手机毫无征兆地亮起,凌骁给我发来消息。暖暖,我在家里好想你哦。我低笑,笑自己被当成傻子白白让人骗五年。凌骁,我成全你和沈珍珍。天逐渐亮起来,我看向车窗外的风景,心里舒爽。手机给我推送新闻,我常去兼职的那家便利店突发baozha。人物损失惨重,凌骁出现在画面中。他崩溃地冲进废墟,却被消防员拦住。放开我,我妻子还在里面。凌骁额头青筋暴起,他发狠地掰开消防员的手,往火堆里冲。火越烧越大,凌骁绝望地冲烈火大喊。暖暖,你快出来啊。记者扛着摄像机去拍凌骁,所有人都在惋惜,赞叹他的深情。我烦躁地关掉手机,闭目养神。凌骁喜欢装深情,和我没关系。快要到站的时候,有人轻轻碰我的手臂,我困惑抬头。钟霖坐在我对面,绅士地朝我笑。迟老师,你怎么在这里钟霖是当年钢琴选拔赛横空出世的种子选手,他爸爸托关系找我指点一二。我诧异地看他,钟霖,好久不见了。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浑身上下透露出儒雅的气质。我觉得有些尴尬,主动找话题聊。现在还在弹钢琴吗钟霖笑笑,然后点头,是的,还在追逐我的钢琴梦。他语气惋惜,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我的手上。可惜,要是老师没有出车祸,应该已经成为钢琴大家了。脑海里涌现当初的记忆,车轮碾过我的手指。那种十指连心的痛,叠加心爱之人背叛的痛楚,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