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粗糙的手指往前一指，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紧张。那潭水就藏在山谷最阴森的角落里，蓝得发黑，活像只死人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来人，说好的温泉热气半点没有，反倒冷得邪门，吸口气都能冻得肺管子生疼，水面上漂着层黑乎乎的玩意儿，跟活物似的扭来扭去，四周围岩壁上挂满冰溜子，蓝幽幽的光晃得人心里发毛，这哪是什么寒潭，分明就是个吃人的鬼窟窿。几个披着血红色破布袍子的西域巫医早就在潭边候着了，脸上刺的那些鬼画符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见商队过来，他们跟闻着腥味的豺狗似的围了上来，眼珠子里的狂热劲儿让人后背发凉。“您就是祁夫人吧？阿史那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打头的巫医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激动得直哆嗦，“把祁大人扔进去，蛊毒就能解。”柳霜序眯着眼打量四周——潭水底下闪着金属的冷光，岸边堆的陶罐里全是蠕动的蛊卵，空气里那股子腐肉混着硫磺的味儿熏得人直犯恶心。要非她昨日还和阿史那有过通信，又早就知道他们的阴谋，只怕如今是要信了他们的话了。她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得急切：“真能救？”“当然，要非阿史那开口，我们也不会冒这个险。”巫医咧着嘴，满口黄牙看得人反胃，“寒潭至阴，能把蛊王逼出来。”柳霜序轻轻点头，袖子里三根手指在暗处敲了三下。铁山他们假装抬着箱子往前凑，刚到潭边就突然发难，箱板一掀，火铳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亮出来，王胡子手里的火折子‘嗤’地窜起一簇火苗。轰——！炸雷似的声响震得人耳朵发麻，那些蛊卵罐子顿时炸得稀烂，水面上那些黑萍‘呼’地烧起来，绿莹莹的火苗跟鬼火似的乱窜。“柳霜序，你竟然敢诈我们！”巫医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嗓子都喊劈了。“兵不厌诈。”柳霜序挑眉，“再说了，可是你们先来诈我的，既然敢算计我，就应该知道被我发现之后会有什么下场！”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潭水突然跟开了锅似的翻腾起来。十几个黑影‘哗啦’破水而出——那些个‘蛊兵’浑身铁链子，皮肤烂得流脓，眼白翻着，关节扭成诡异的角度，喉咙里嗬嗬的声响，这压根不像人能发出来的。柳霜序早料到这出，嘴角勾起个冷笑。她手腕一翻，怀里掏出根黄铜管子——照着《火器图谱》改的‘火龙炮’，里头填的是要人命的龙骨火药，想都没想就对准潭心那点金属反光，食指一勾。轰——！火龙窜出去的瞬间，整个寒潭地底都在震动。黑水跟见了鬼似的往地缝里漏，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虫卵室，那些还没孵出来的毒虫在高温里‘噼里啪啦’爆开，听得人牙根发酸。“不——！”巫医们瘫在地上，哭嚎声跟杀猪似的。柳霜序趁机把昏迷的祁韫泽往岸上一推，自己却被后坐力震得连退几步，脚下一空，‘扑通’栽进剩下的黑水里，刺骨的寒意瞬间漫上来，像千万根钢针往骨头缝里扎。潭底暗流猛地卷上来，一下把柳霜序拽进岩石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