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顾随之只觉得今天的事情像是一个接连一个的糟糕。老天好像非要治他于死地一样。他颤着苍白的嘴唇,低声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穆青的嗓音也开始哽咽,「苏婉宁和苏念安的肾根本不匹配。」「谁也救不了了,晚了,晚了,什么都晚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跟安安匹配的肾,找不到的,没人和她匹配......」「不可能!」顾随之嘶吼一声,如同绝望的野兽最后的挣扎,他攥紧拳头,任由指尖戳透血肉,「婉宁明明说过,她的肾跟苏念安的是匹配的,你们骗我,骗我。」他踉跄的跑出去,像是绝望的人拉住了最后的一颗稻草一般,带着祈求的目光看着苏婉宁。苏婉宁心虚地低下头,「随之哥哥,我......」顾随之怎么还能不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苏婉宁编出来的。顾随之跌坐在地。这天夜里,我又发起了低烧,进了急救室。苏婉宁不敢做检查,她赶紧打电话叫来了爸妈。在顾随之拽着苏婉宁准备做检查时。爸妈急匆匆的赶到,像母鸡护崽一般挡在苏婉宁面前。「苏念安,你都要死了,还折磨你妹妹。」「顾随之,你这是做什么,婉宁才是你现在的未婚妻!」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站着的年轻母女。心里早已没有了期待。我对爸爸妈妈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七岁。那是苏念安第一次撒谎。那天晚上她哭哭啼啼的回到家,身上脏兮兮的活像是在地里滚了一圈一样。爸妈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无意间看见了她胳膊上的青紫伤痕。在父母的逼问下,苏念安委婉地说出了「实情」。她说是我嫉恨爸爸妈妈偏爱她,所以在背后打她,让她不要在爸爸妈妈面前讲话。为此爸妈将我送回了奶奶家。一送就是十年。十七岁,田地里疯长的野丫头被爸妈强硬地接回城里。那是苏念安第二次撒谎。当时学校要交学费,她拿不出钱。班主任让她打电话,她给爸妈说,是我拿走了她的学费。爸妈为此罚我在雨里跪了一夜。尽管我拿出所有的证据,他们都不信我。谁会相信一个「惯犯」的话呢。我因此发了高烧,是奶奶千里迢迢赶了过来,把我接走,带我去医院。此刻,爸妈完全不顾生病的我。她指着我的鼻子,恨不得我现在就去死,「苏念安,我到底为什么生了你,你为什么就这么讨厌你妹妹呢!」「我恨不得这辈子都没有生过你。」我撑起身子,虚弱的认同了她的话,「我也巴不得当年死在你的肚子里。」她气急,颤抖着手打了我一巴掌。我偏头吐出一口血。顾随之心疼地赶来扶我,被穆青挡开。「出去!」穆青红着眼扶着我躺下,将病房里的人赶了出去。我强撑着精神笑着看她,「没想到身体突然就垮了,还说要回去看你呢,反倒让你来了。」穆青撇过脑袋飞快的擦掉眼角的泪,笑着安慰我,「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会找到人救你的。」傻丫头,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