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君南昇与李婉都生的极好,我画完李婉,又在她的旁边,画上那个十五年相伴的男人。君家覆灭三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端详他的面容。他的背宽了,眸深了,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独有的凌厉。越瞧着,越生出陌生之感。三年前,我在西营寻到他,君南昇瘦的让我心痛。不顾嶙峋的胸骨把硌的我生疼。我紧紧抱住了他。他窝在我的颈间,像个无辜的小孩,带着鼻音一遍遍喊我的名字。说我不该来。我捏住他满是血印的粗粝双手,盯着他,很是严肃开口:「君南昇,你说过,戴上你得簪子,就是你的人了。这辈子,你别想离开我,就算是死了也不能。」那时候我真认为,即使是死,我们也不会分开。君南昇联系林渊王旧部,一路杀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每每夜晚,哭喊惨嚎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有一次我在替君南昇传递消息时,被敌军所抓。营帐内,五六个带着淫笑的士兵向我围来,汗臭味与体味夹杂着,如同洪水猛兽就要把我淹没。我举着匕首,瑟瑟发抖。怕的要死。巴掌袭来的瞬间,我满目涩白双耳轰鸣,所有的淫笑声仿佛被罩在瓮中,听的不太真切。都说五感相连。可暂时的失聪、失明换来的却是触觉的绝对敏感。那一瞬,我希望所有的感官统统消失,哪怕用死换也行。撕裂的痛楚,强烈的屈辱,如同深潭死水笼着我。手被踩断了,匕首甩出了老远。我破碎的宛如被捣烂的布娃娃。万念俱灰间,用尽仅剩的力气咬上舌头,血腥味诉说着解脱与救赎。门被撞开,我感觉自己咬在一只手上。是君南昇。我第一次见君南昇那么暴戾的样子,那几个人chusheng被五马分尸,就连脑浆也被捣碎做了狗食。他试图用轻柔的动作擦拭我的泪水。指尖不停的颤抖地安抚我,在我耳边一遍一遍说着。「雁回,没事了雁回,我带你回家。」为了阻止我自尽,君南昇甚至卸了我的下巴。我住在他营帐那日,男人独有的松香萦绕鼻尖,恐怖的记忆袭来,我慌忙后退,紧紧抱住自己。「南昇,我脏。」君南昇紧紧搂着我,一遍一遍吻我,「在我心里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生同衾,死同穴。」「雁回,你不能扔下我。」我成为他的女人,亦放弃了轻生的想法。那时,我是真舍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