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室冰冷的沉寂。良久，谢灵希淡漠的声音响起：你我之间，没有来世。江砚洺极轻地苦笑一声，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可他的声音太轻了，谢灵希没有听清。而他紧紧抱住谢灵希的手，也随之缓缓松开，整个人脱力般跪倒在地。他安静地听着谢灵希身后，渐渐止息的厮杀声，再也没有了动作。宣政殿外，浓烈的血腥气未消。谢家军将败军镇压，押解在地，胜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地传来。这时，殿门大开。谢灵希缓缓走出，淡漠的眼底泛着红，她高举手持染血的宝剑，声音喑哑：恭送陛下，殡天！众将士齐声震喝：恭送陛下殡天！其声响彻霄汉，久久不绝。阳光照耀之下，谢灵希却是满身孤寂冰寒，刺骨冷意从骨缝里渗出，又被阳光蒸腾掉。她忍不住想，若是当初江砚洺没有选择拖延，她能够及时救下二哥，会不会就不必走到如今的结局。她下意识望向身侧，想听听他们的声音，可身边却再没有贺敦和梅元祁的身影。谢灵希能走到如今，是他们用血肉和尸骨换来的，在这个位置上，她绝不能尸位素餐，更不能麻木冷血。谢灵希迎着漫天的霞光，缓缓握紧了手中剑柄，暗自在心头起誓。哪怕耗尽心力，哪怕受万世骂名，她也一定要让天下万民，朝有食暮有所。......九月，谢灵希占据晋国京城，用半年时间整顿吏治，广纳贤才，发展民生。次年，谢灵希登坛受禅即位。第三年，迦南山顶。谢灵希终于将梅元祁的尸骨带回山阳关，葬在了迦南山顶，她看着为他新刻的木碑，轻笑了一声：元祁，你不要怪我，让你等了这么久。这里埋葬了太多英雄的亡魂，其中有她的亲人，她的友人。今日之后，我恐怕不能再常来看你们了。若是你们将来投胎，请一定再等一等，等我为你们打造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谢灵希想起幼时，父亲曾对她说：古时，这片土地曾没有诸侯各国，没有分裂，没有战乱。那时整片大地只有一个君王。那时百姓从不担心流离失所，甚至夜不闭户。那时的一切都很美好，哪怕我是武将，哪怕我们的祖辈，我们谢家的荣耀是从战场中厮杀出来的，但我们都还是向往那样的盛世。只可惜，我们都没能看到。灵希，若可以，爹希望你能替我们看到。父亲描述的那些画面仿佛在眼前一一呈现。谢灵希眼神中迸发出希冀的光。她没如父亲说的那样过上，但她坚信，仅剩的时间里，她可以晋国变成那般。让那些牙牙学语的孩童，在那样美好的世界生活，长大。哪怕往后朝代更迭，盛世遗风依旧能够影响后世百代。等到将来，她大限将至之日，迦南山顶，便是她长眠之地。谢灵希对着面前的座座坟茔，一夜枯话。月落日升，新一轮晨曦透过云层，绽放在迦南山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