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风更大了,楚琉璃裤子还没干,被冷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过来,跪下!路悬舟一把将楚琉璃拽过来,按着她的身体,强迫她跪在路伯父的碑前,他紧紧捏着楚琉璃的脖子,在她耳边怒气冲冲道:给我父亲道歉,在他面前忏悔!一旁,林白霜从车上拿下一束花,轻轻放下。她故意大声说:伯父,今天是我第一次来看您,再过十天我就是悬舟的妻子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以慰藉您的在天之灵。说完,林白霜重重磕了个头。其实这三年里,楚琉璃每每来看陆伯父,都会待很久,但她不会磕头,只是陪路伯父说说话。因为在楚琉璃的意识里,她不欠路家什么,来看陆伯父,也只是为在国外的路悬舟尽尽孝心,这是楚琉璃曾答应他的。于是此时,楚琉璃也没有磕头。她只是跪下,淡淡说了几句话:伯父,如今路悬舟回来了,往后就让他来探望您吧。后面的话楚琉璃没说下去,没必要了。对比身边林白霜的动作,楚琉璃这副样子落入路悬舟眼底,十分刺眼,又勾起了他那段阴暗的回忆。你给我再说一遍!显然,路悬舟再次暴怒,他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你害我错过见父亲的最后一面,让他老人家带着遗憾逝去,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装成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给我忏悔!路悬舟死死掐着楚琉璃的后脖颈,不让她起身。更是在目睹楚琉璃不为所动时,路悬舟直接按着她的头,重重刻在碑上。林白霜嘴角噙着讥诮的笑意,站在楚琉璃身旁,阴阳怪气道:琉璃啊,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给伯父磕头,也是理所应当呀。听到没有楚琉璃,你欠我的,这辈子也别想还清!路悬舟饱含愤恨的话语,也一刻不停地响在楚琉璃耳畔。她的脖子被捏得生疼,本就快病入膏肓,也没什么好顾念的了。楚琉璃眼底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她昂头,用残存的力气甩开路悬舟的手。你......正当路悬舟还想做些什么时,楚琉璃竟主动开始磕头。是我该死,是我贱。是我害得您没能与路悬舟见最后一面,是我的错,我该死!楚琉璃边说,边磕头。她的动作飞快且迅速,一下下磕在墓碑前,发出沉重的声响,不出几下便在碑上留下一片殷红的血迹。路悬舟霎时怒上眉梢,他拎起楚琉璃的衣领,深恶痛绝道:你故意的!流你这种肮脏又卑贱的人的血,好弄脏父亲的碑是不是!楚琉璃的额头血红一片,大脑嗡嗡作响,若不是路悬舟拉着她,她甚至会直接瘫倒在地。她费力地掀起眼皮,苦笑一声,张了张嘴:你不就像看我这样吗说完,路悬舟的心脏仿佛被狠狠痛击。你给我待在这儿好好反省!路悬舟最恨的,便是明明楚琉璃做了那么多伤害自己的事,他却依然留有对楚琉璃的恻隐之心。父亲的碑就在面前,路悬舟想,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对楚琉璃心软,这是她欠他们路家的。说完,路悬舟便将楚琉璃一个人丢在山上,带着林白霜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