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江氏的遗产,并没有外界传得那么一无所有。父亲留下的那批初始股权,是多年前投进一家冷门的医疗研发公司。那时候公司几乎没人关注,连合作方都不愿搭理,但父亲却孤注一掷,留下这笔死投资。可谁也没想到,这家叫泽云的公司,在沉寂六年后,忽然因一项罕见病专利拿到国际合作订单。我就是那个拥有最早期股份的隐秘小股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那场被所有人看衰的赌局里,唯一活下来的筹码。当媒体开始追踪泽云的早期投资人时,我的名字第一次被重新提及。江念就是那个沈氏前未婚妻她不是早就破产了吗听说她当众泼了沈聿一脸红酒,还和沈家闹翻了。我坐在公司简陋的临时会议室里,看着那些人对我议论纷纷。没人知道,为了把这点股权清理出来,我跑了整整三个月的债务清算。没人知道,为了重启父亲留下的规划,我抵押了仅有的一处老房子。但现在,我终于看到了黎明。沈家的人也开始坐不住了。沈聿的母亲先找来,说话依旧居高临下。江念,你做事能不能别太绝你现在做大了,就不念旧情了吗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当初我落难时,您念过我什么情她脸色一僵。你别误会,我对你其实一直很欣赏。欣赏我卑微的样子吗她站起身,想说什么,却被我一句话堵住。对不起,我已经不是沈家的人了。两天后,沈聿亲自出现了。他穿着那件熟悉的西装外套,站在我公司楼下等了我三个小时。这大概是我们从订婚以来,他第一次等我。我从玻璃门里看到他时,阳光斜斜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有事我声音礼貌。聊聊。他说。我没拒绝,毕竟......我不想再逃避。我们找了家很普通的咖啡厅,跟我们曾经出入的地方完全不一样。他看着我许久,像是在试图找回那个曾经每天为他洗衬衫、烧热汤、在大雪天跪地送别父母的女人。可我只是安静地喝咖啡,连一丝情绪都没有给他。江念。他终于开口。那天......我太冲动了。你说的哪天我反问。晚宴那晚。我轻轻笑了一声。晚宴那晚,你只是说了你一直想说的话,错的是我,我不该等到那天才离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我以为你不会走的。我抬头看他。你习惯了我低声下气,是不是我......他喉结动了动。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你确实,从来没在乎过我。咖啡凉了,我推开杯子站起身,拿起包。沈聿,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如果你是为了和我重修旧好,那恕我无可奉告。他猛地抬头,心仿佛揪成了一团。我不是为了这个。那你是为了什么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眼神第一次失了准星,像个犯了错的男孩,手足无措地站在废墟里。我忽然明白了。曾经是我追着他跑,如今他连我的影子都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