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她急中生智,哽咽着蜷起手指:公子!一滴泪落在谢怜的手背上。这些伤,其实是人牙子打的。我家远在永州,浣衣时被人敲了闷棍,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远在长安郊县,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公子,我知道已经给你带了很多麻烦,我愿意给你当牛作马!顾皎皎跪了下去,扯住他的衣摆,眼中含泪。只求您,不要揭发我!谢怜的手高高抬起。顾皎皎下意识以为对方识破了她的计策,要给自己掌嘴,瑟缩地往后一躲。她被龟公和妈妈,以及寻欢的客人打了无数遍,心里早已有了阴影。可预想之中的巴掌没有落下。她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深深刺痛了谢怜的眼。谢怜的手,无比轻柔地落在她的耳垂上。那里残留着被宁宴扯掉耳坠时的血痕。顾皎皎身子一僵。除了姐姐外,自己许久没有被人这么温柔地对待过了。宁宴只把她当玩物,没有故意捏她伤口看她喊痛,已经是大发慈悲。更别说如此轻抚伤处。谢怜盯着她的耳朵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着拿来披风,拢在她的肩上。顾皎皎突然觉得十分安定。披风带着温暖的书墨香,让她想起八岁前的日子。父亲尚在时,她总爱和姐姐一起,趴在藏书阁的檀木箱上打盹。今夜你睡床。谢怜转身便去取被褥。...谢怜睡在地上。屏风挡在二人之间。他是寒门出身,家里的锦被只有一条,还让给了顾皎皎。夜半很凉,谢怜的身上只有一件薄披风。顾皎皎心里过意不去,想着趁他睡着,将被子盖回他的身上。可外面突然又惊起凄惨的猫叫,把她吓了一跳。脚下一滑,连人带被子,全都砸到了谢怜的身上。身下传来闷哼的声音。顾皎皎当即羞红了脸。她这回可不是故意的!顾皎皎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想要起身。却不知按在了什么地方,谢怜呼吸骤然变得滚烫,哑着声偏过头去。别动。谢怜扣住她的腰,支起身子。顾皎皎料想这是勾引他的绝好机会。她急促地抓紧了他的衣襟,将脸颊轻轻地贴了上去。言语颤抖,透着卑微的祈求:我、我被人拐来,没了户籍,今晚还差点被人...公子,求您怜恤我,留我在身旁侍奉吧。顾皎皎抬起头,楚楚可怜地望着谢怜: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活路了!您就当我是个暖床的、是个烧火丫头,只要能留我一口饭吃...谢怜没动,哑声:这样,对你不公平。顾皎皎一怔。这个词,只在她人生中短暂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她想要和姐姐穿一样的裙子。她努力争取了,于是有了条漂亮的杏红襦裙。第二次,是她想和其他姑娘一样,生了病不用接客。可这回,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让她再也不敢提公平二字。事隔经年,竟有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的男人,再一次替她觉得不公平。顾皎皎指尖攥紧,心尖颤动。她还以为,他会嫌弃自己的主动送上门。没想到,他居然是在替自己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