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薇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三年前释如尘来到霍家那天。他蹲在轮椅边,眉眼细长而宁静,薄唇轻抿。仿若尘世喧嚣皆不入心,只余一片空明。霍承薇,我是你的未婚夫,释如尘。所有人看向她的腿都面带同情,只有他,眼里全是众生平等的爱怜。她头一次生了将明月扯入凡尘的心。她看着高岭之花眼中染上俗世的爱意,自得又自卑。于是婚礼当天,她用一件西装,一封信将释如尘打落尘埃。好像只有用最恶劣的语气刺激他,打击他。看着他不安,痛苦,挣扎。她才能确定释如尘爱她,释如尘不会离开她。这样的手段,她用了三年。等红绿灯的间隙,霍承薇拨通了释如尘的电话。嘟声响起的一瞬间,她心跳如鼓。从前她一遍遍在电话中斥责释如尘无理取闹,可谁都不知道,每一通电话她都录了音。可这次,电话在响了十几声后却蓦然传出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霍承薇脸色阴沉,手下的方向盘被她攥得咯吱作响。直到身后的车子开始不耐烦的鸣笛,她才如梦初醒般驶离路口。夜晚的风很大,却吹不散霍承薇心里的恐惧。她顶着寒风疾步走向主卧,释如尘......房间里空荡荡的,她的声音一音三响。淅淅沥沥的血迹布满了整个房间,经过时间的氧化早已变黑。她有些恍惚,那天释如尘受伤了吗她不知道,她没在意。房间里,破掉的袈裟,散乱的佛珠,撕碎的佛经。还是那样散乱地铺在地上。霍承薇拾起地上的佛经,厚厚的一沓,释如尘抄了三年。就连纸张经过不断的摩挲都泛了黄。每次霍承薇假装睡着之后,都透过昏黄的烛光看着低头抄经的释如尘。周身似乎都散发出佛光,耀眼得不似凡人。每当这时,霍承薇看着身边陌生的男人们,心里都生出更深的怒气。隔天便又重新拟个由头返还到释如尘身上。从前这些时候,释如尘总是抿着唇,眼中是深深的悲哀。她笃定释如尘不会离开她。可如今,她笃定会一直在的人离开了。猝不及防。头也不回。霍承薇捂住脸,无地瘫在地上,一切都失控了。管家从门外走进来,如往常一样冲霍承薇告状。这都三天了!先生怎么还没收拾难不成还等着我们收拾不成家主你得好好教训他!以往她说完这些话,两人已经在讨论如何给释如尘罗织罪名。而如今,她的主子坐在地上,但看她的眼中尽是寒光。哦我竟不知什么时候,下人不收拾屋子,只等着主人干活管家砰的一声跪下,不知哪句话触怒了主人。可不等她想清楚,头顶便传来寒凉的话:把她拖下去,好好教她做下人的规矩!霍承薇抹了把脸,踉跄起身,跪到了霍老太爷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