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天下人叫他佛子，却不料拜的竟是个谋权篡位之徒！开朝以来还从没有不让天下人为先帝服丧的例子！这样的人，今日不服丧，明日岂不是要踩到先帝坟头上去他们话语中的梵声与我认识的全然不同。似乎那才是真正的人间无常，佛面蛇心。梵声大步走近，显然是听见了这些话，眼底布满杀意。那一刻，我清晰地知道，他本性并不纯良，只是对我一人善良罢了。菀菀，这样的我，你会害怕吗他低声问我，神情有些紧张。我却微微一笑，接过面具，牵起他的手走向远处。坐在河边，远眺着满河莲灯，我才问了出口。他凝视我良久，最终还是说出原委。菀菀，我自小就是个怪物。年幼时，我便学会了常人一生难以精通的知识，大庆朝千年的文库，都在我一人脑中。先帝和太后大喜，将我封为太子。可越来越大，我的本性暴露无遗。寻常人的欲望是有限的，可偏偏我的欲望永无止境。当我第一次了解自己的欲望后，就陷入了深渊。先帝骂我荒淫成性，为了扭正我的行为，他将我送到相国寺修行。名为修行，实际就是关押，好让我这个淫乱无度之人不到外面丢了皇家脸面。至于我自己的想法，无人在意。我只需要表面做好佛子，念好清规戒律，就永远是太子，是李梵声。他的脸贴着我，冰凉的指尖摩挲着我的锁骨，带着色气。菀菀，我心里早就脏了。我不是什么佛子，真要信佛，我只信欢喜佛，男欢女爱，巫山云雨。那种瘾缠绕着我，让我总是想，却又嫌别人脏。幸好你出现了，菀菀。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我对你上瘾。每时每刻，我都想将你压在身下，想听你难耐地喘，想吻你的泪水，想将你满满地塞进身体里。他的声音轻柔而疯癫，我心中一动，却并不是嫌恶，而是怜惜。我们站起身，慢悠悠走回宫中。不料路上遇见了陆今白。他由管家推着轮椅，消瘦枯槁。隔着面具，却还是认出了我。菀菀，今日你也来了。从前我总说，等我金榜题名就带你来京城长街，牵着你的手，大声告诉所有人陆今白喜欢苏菀。可如今，却都不可能了。他望着我与梵声交握的双手，神情黯淡。菀菀，今日我才知道后悔的滋味。我不该骗你，更不该仗着你的喜欢，理所当然地享受你的奉献。我淡淡地说：都过去了。陆大人不必揪着从前不放，世上没有后悔药。他抬头，眼眶通红：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法挽回了。可我想告诉你，我与公主和离了。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你，只是我从前只看见了前程，却忘了看看你。你不等我，我也不恨。只是，下辈子，能否给我一个机会至少，让我赎罪，让我证明我的真心。梵声憋得难受，听了这话，心里火更大，刚想嘲讽，却被我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