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江夫人的丧事办得极为潦草。灵堂内,白烛摇曳,映照着江挽柔哭肿的双眼。她跪在棺椁前,十指深深掐入掌心。短短三日,江夫人从病倒到咽气,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大夫查不出病因,只说是一口郁气堵在胸口,活活憋死了。现在哭有什么用!江老爷一脚踹翻香案,指着昔日疼爱的女儿破口大骂。若不是你做出那等丑事,你母亲怎会……不是我!江挽柔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是江望舒!一定是那个天煞孤星克死了母亲!江老爷闻言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灰败。他想起这些日子府中接连不断的祸事,额角沁出一层冷汗。不行,需要想办法让她迁出族谱才是!父女二人对视一眼,江挽柔慌忙擦干眼泪。不多时,江望舒一袭素衣款款而来,发间只簪了朵白绒花。她在灵前恭敬地上香,举止端庄得体。望舒啊……江老爷突然老泪纵横。为父对不起你……江望舒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都是为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江老爷捶胸顿足。你母亲如今也……也算是遭了报应……但我们到底是血亲,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我们都去死吗江挽柔在一旁咬碎了牙,踉跄着跪在了江望舒身前。妹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你原谅父亲……往后你嫁出去,肯定也要仰仗娘家不是江望舒上前两步,轻轻抚摸着棺木,突然问道。父亲可还记得,当年我出生时,祖母是怎么死的江老爷脸色骤变。脑海中又想起那时身强力壮的江祖母,在看见生出的又是女孩儿时嘴里骂骂咧咧,转身离开时突然捂住胸口,颤颤巍巍地倒下。再也没有起来。也是这般……江望舒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无端的诡异感。突然就没了,对吗灵堂内霎时死寂,只有蜡烛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望舒……江老爷声音发颤。为父知道你在记恨我们……不如……不如你自行提出迁出族谱反正你也并不喜江家不是吗江望舒突然笑了。她缓步走到江挽柔面前,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姐姐觉得呢也是期盼我,自行迁出族谱么江挽柔被面前女人眼底的冰冷吓得一哆嗦。我……我,自然是希望……不急。江望舒直起身,唇角带着一抹浅笑。三日后母亲出殡,我会亲自送她最后一程。她转身离去时,素白的裙裾扫过门槛,单薄的身形像一抹游魂。当夜,江挽柔梦见母亲七窍流血地掐着她的脖子,厉声质问为何要害她。她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层层,胸口处的心脏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便要跳出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