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这在宫中不是秘密,玉嫔刚进宫时就常去凤仪宫请安,没几日就俨然成了皇后的自己人。宁夫人听罢,果然脚步犹疑,说是进宫一趟也应该给皇后娘娘请个安才是。事情的结果与我预期的一样,她见了晕倒在凤仪宫门口的阿绣。宁夫人有个小女儿,与阿绣差不多年纪,自然触动心肠,在皇后面前委婉说情,顺理成章。阿绣经此事后,不再去御书房,只和茜儿在一个偏僻的宫殿相依为命。过了半载,被皇后支出去的三公主从西山回来了。我见事情已平息得差不多,偷偷去见了茜儿一面。她说阿绣一切安好,只是日子过得平淡,她看到过几次小公主用树枝在泥土上比划着,很是心疼。我便想法子送了些笔墨,还有用旧了的不起眼的诗书送去。茜儿收下后很是怅然。她说当初还是贵人娘娘教她识字读书,一晃经年,贵人已经不在了。听她说着,我亦恻然,想起了那些在假山旁与青儿的过往,是我灰暗的少年记忆里为数不多的闪亮。得知阿绣师从张婉习舞,是在几个月后。回宫后,我没有见过张婉,听说她舞技出众,已经成了教坊司的教习姑姑。茜儿对阿绣习舞的事有些担忧,来找我。我远远地看了一眼,阿绣起舞时那种自由放松的神情,像困于笼中的鸟儿要展翅而去。我告诉茜儿,由着她吧,毕竟在宫中能让人快乐的事太少了。张婉会护好她的,我也会。阿绣即将及笄的那一年,是我在养心殿伺候的第七年。我成功地挤掉了原先的总管,在皇帝面前也能谨慎地说上几句话。这其实也不算太难,心要黑,手要狠,看得清形式,摸得准圣心。最重要的,是不能暴露自己的弱点。为此我很少再联络茜儿,我和她约定好,除非有事关生死的大事,她不会来找我。每个月初会在院子外的树上系一根彩绳,我见了,便知她们一切安好。皇后对我的本事很满意。我的双手再次沾满了洗不净的鲜红,原来在漠北的几年才是我人生中最自由的时光。很快,到了阿绣的生辰。我站在殿下,看着少女端庄地朝着皇帝行礼,看着她抬起头,看着皇帝的目光渐渐凝滞,似在透过阿绣追忆着什么。直到圣旨落下,阿绣得了封号,成了宁芷公主。我缓缓吐气,这一个月来的谋划没有白费。阿绣很像她的娘亲,同样的,她的眼睛也很像瑶贵妃,那个已经逝去多年的女人。我不知瑶贵妃在皇帝心中还有几分情义,趁着弘文馆整理旧时丹青时,让皇帝无意中瞧见了幅瑶贵妃的旧像。那还是两人浓情蜜意时,皇帝亲手所画,果然让他动容。今日又见阿绣,好像看见曾经的心爱之人少女的模样,赐她体面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儿了。用类似的手段,阿绣的婚事也在我的运筹下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