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没有告诉过他他能复明是因为谁吧他如果知道他移植的眼角膜是怎么来的,他会怎么想他的姐姐詹园忽然从自暴自弃的状态脱离出来,连滚带爬地抓住我的裤腿。你想做什么没什么,就是告诉他他一直崇拜的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向前一步,将腿从她的手中抽离。他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活在害他姐姐坐牢的阴影中。我关上门,将她的哀嚎声隔绝在门内,头也不回的走了。詹园因伪造病例,教唆zisha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审判结束后,我找到了她临死前收拾好要带走的行李箱。里面全是和她有关的物品,她本来是打算抹去所有痕迹,从我的生活中离开的。我在行李箱中整齐摆放的一堆物品中,找到了一张机票,还有一个字条。沙漠里的树,无论风沙如何侵袭,它们也依旧可以挺立在原地,不被打倒;如果我种下的树可以健康长大,那裴崇的腿也一定可以好起来。希望他今后没有我也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我攥着字条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字条被滚烫的液体浸湿,字迹被尽数晕花。我永远的失去了最爱我的人。我带着希颜去了沙漠。做了关节置换手术后,医生说我不能长期徒步,会因为关节磨损而再也站不起来。到达种树地点需要徒步一段时间。我婉拒了工作人员的劝阻,执意要去。脚底的沙子松软,被太阳晒得滚烫。我数不清摔了多少次,也数不清吃了多少粒止疼药。在到达种树地点时,我隔着背包搂住她。希颜,我们到了。漫天黄沙中,这片挺立的树林格外的显眼。我忽然想起来,她曾经看过许多次沙漠旅游。在陆律师说她的遗愿是去一趟沙漠时,我愣住了。我以为她想要去沙漠,是因为这七年被我拖累,我们再也没有旅行过,给她留下了遗憾。没想到她是为了我才想要来沙漠。沙坑里浇灌的第一滴水,是咸的。我将她留在了那个沙坑里。沙坑上的树苗的树枝在风里摇曳,似乎是在和我告别。抱歉希颜,我可能不能如你所想的那样,好好活下去了。我从没有设想过没有你的生活要怎么过下去。我回到我们的家里,将她收拾起来的一切复原,就像她还在的时候一样。回来之后,医生说我的腿不可能再站起来了。但是我一点也不后悔。医生,我每天腿疼的睡不着觉,能不能给我开些止痛药和安眠药。我推着轮椅,将自己移动到书桌旁。书桌上碎裂的相框已经被我通通换掉,现在的相框完好如初,就像从前那样。可里面的人再也回不来了。我将药瓶打开,尽数吞下。相片中的人笑得灿烂。希颜,你在嘲笑我胆小吗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刻也坚持不下去了。我才是那个胆小鬼。—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