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离开北极那天,我撒了一部分骨灰在这里。囡囡曾说长大了要带妈妈走遍全世界。我想为她留下来过的足迹。突兀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连打了三十多次,我只好接起来。竟是姜舒瑶的母亲:林小姐,冒昧打扰,但我已经没有办法了,砚宸他打断了瑶瑶的四肢把她扔进了精神病院,还找了心理医生天天给小宝催眠,让他噩梦不断,她们母子俩已经被折磨得没了半条命了。我们怎么求都没用,砚宸他只听你的,他说只有你原谅才行,我求求你,你就放他们一马吧,你想要什么,姜家都可以满足你。一位母亲的求告卑微又真诚,可她忘了,我也曾是母亲。陆夫人,您的女儿和外孙没了半条命,可我的女儿也离开了这个人世,谁又放过她了您问我要什么,我要她活蹦乱跳回来,姜家能满足吗那边沉默了片刻,开始道德bangjia:死了的已经回不来了,难道非要再死两个活人你才满意你也是当妈的,心怎么这么狠!我笑了,也是,能教出那样的女儿,能是什么好母亲呢我干脆回说:是!我就是要她们死!因为做了母亲,才要更狠!没再听她谩骂,我果断挂掉电话。刚要联系沈确要精神病院的电话,身后就传来许久没听到的声音。听到了吗,就按夫人说的做!陆砚宸沉声下达命令,看到我转身切断通话。绚烂的极光在中间出现,像是一道发光的利刃将我们切割开来。他瘦了很多,西装都有些松垮。眼底的乌青蓄着浓浓的疲倦,胡茬也没来得及清理。张口叫我的名字,嗓音有些滞涩:好久不见,七月。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小盒子上,眼波微动:这个......就是我们的女儿我抚摸着盒子,嘴角微微勾起,眼眶有些发热:是啊,她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子,无论活着还是离开,她总是乖巧安静的。会在妈妈流泪的时候拿着袖子小心翼翼的擦,会在爸爸遗落手表时小心擦干灰尘放好。她憧憬那么多未来,却为了我们重归于好,甘心定格在六岁。我回望着陆砚宸,两双通红的眼睛仿佛要流出血来。我们三个里,囡囡竟然是最懂事的那一个。缺爱的孩子,往往愿意付出更多的爱。陆砚宸失控地跪在地上痛哭,一拳拳砸向地面,宣泄着内心的悔恨。我漠视他的崩溃,抱着盒子离开。他没有阻拦,只是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七月,在你和女儿眼里,我曾是太阳吗我猜他看到了墙壁上的画,没有回答,而是说:记得签离婚协议!后来,我带着囡囡走遍了全世界。陆砚宸将他的全部财产给了我,独自冲进精神病院杀死了姜舒瑶母子。然后他买下了我们曾居住的出租屋所在的整栋楼,一把火烧光了自己。天上的星月映着火光,静谧平和。太阳意欲用火光重燃希望,可惜星月已不再需要他的光。暗夜漆黑,星月相照,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