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已经传来宁元白车子引擎的声音，下楼时，做饭的阿姨已经将早餐端上了桌。“陆小姐，先生已经去上班了，他特意吩咐我给您熬煮的瘦肉粥。”说着已经将一小碗瘦肉粥端上餐桌，肉香混合着米香刺激着陆焉知的味蕾。陆焉知微微点头，道了声谢，坐在餐桌前，勺子轻轻搅动着粥，心里却是一片混乱。她最爱吃的就是瘦肉粥，宁元白第一次给她做的时候，不仅手上被烫出了个水泡，还因为紧张而打翻了碗，那份笨拙的关心让她至今记忆犹新。那一碗粥，她几乎是混杂着眼泪吃下去的。想到这里，陆焉知不禁也跟着红了眼眶，但她迅速眨了眨眼睛，将泪水压回眼眶。才吃了几口，陆焉知便放下了汤匙。正在忙碌的阿姨看着她，有些担忧地问道：“陆小姐，是不是不合胃口？需要我给您换些别的？”陆焉知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不用了，阿姨。”“我只是一会儿要去上班......”说着就起身往楼上走去，准备换衣服去上班。今天是许之渊的葬礼，许薇特意打电话过来叮嘱她一定要去参加。换上一身黑色小西装，里面则是白色衬衣。以前这套衣服穿上非常修身得体，可今天穿上却有点松垮。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明明才几天的时间，她整个人竟然瘦了一大圈。陆焉知轻轻抿了抿唇，强打精神，开着小代步车从别墅离开。前葬礼现场，气氛凝重得如同铅云密布。低沉的哀乐在空荡的礼堂里回荡着，黑白照片上的男人笑容明媚，和她记忆中一样，有一对浅浅的酒窝。作为入殓师，陆焉知熟悉地为许之渊整理着装，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专业，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哀伤。礼堂内，人们低声交谈，间或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许薇眼中满是疲惫与哀伤，才短短几天没见，她憔悴了很多，甚至连鬓间似乎都多了几根白发。她颤抖着双手握住陆焉知的手，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陆小姐，谢谢你啊，真的，可多亏了你，让他走得这么体面。”说着，许薇的眼眶又红了几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手里攥着湿透的纸巾，哽咽着继续说道：“以前真的是我太狭隘了，我才明白，这一行有多不容易，您是给逝者尊严，给我们家属安慰啊。”陆焉知微微低头，轻声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逝者已逝，能让他们体面地离开，帮家属们缓解一点悲痛，是我的职责所在。”“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我只是尽我所能，送他们最后一程，许女士，也请您节哀顺变。”许薇轻轻点头，身后传来方洁的声音，“许薇......”一声轻唤，许薇转过头去，只见方洁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鲜花。她走过来，轻轻地将花放在许之渊的灵前，然后给了许薇一个拥抱，“节哀......”同样身为母亲，方洁对她的此时的情绪自然能够感同身受，听着许薇的啜泣声，她也跟着红了眼眶。只是缓缓抬头，和站在灵柩前的陆焉知四目相接，眼中的泪瞬间褪去，眼神也变得锐利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