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把结婚证放进了沈诺的口袋,又拿了大桶的汽油往他身上泼。另外的工作人员摆好瓜果贡品,把香塞到我手里,我把手攥的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也不肯松。我不愿意给他上香。老师只好拉着我的手给他上了香,点了蜡烛,烧了纸钱。我亲眼沈诺被送进焚化炉里,炉子里的烈焰瞬间吞噬掉了他。压抑许久的泪水在这一刻爆发。我在大堂哭着叫着拿头去撞墙,像一个发作的精神病人。周围的人都在看我。我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来办葬礼的。可我的沈诺才三十岁啊。他连孩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走了。师父拉着我不让我再伤害自己,我问出了那个从知道沈诺生病就开始困扰我的问题。师父,我不是很厉害的医生吗他们不都夸我是医学界的希望吗那为什么我救不了沈诺啊我连我最爱的人都救不了我学医是为了什么呢师父搂着我,泣不成声。我猜她也想知道到底为什么。按照习俗,我要为沈诺调三件衣服陪着他一同下葬。G市的冬天忽冷忽热。我给他挑衣服都是长袖的。沈诺很怕冷,平常夏天,我总爱把空调开的很低很低,他冷,就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毛毛虫依偎着我。本来想把刚给他买的那件呢子外套给他带上,工作人员却说太厚了,不好烧,我只得作罢。沈诺的骨灰盒很轻,却又那么重。一个活生生的人最后只留下了二两的灰。下葬的时间定在下午两点,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时辰。我偷偷把属于沈诺的婚戒丢进了棺材里。不然我怕我会找不到他。工人封顶的时候,我的腿忽然不听使唤跪了下来。看着他最后的痕迹被泥土一点点掩埋。我的身体跟着他们回了家,灵魂留在了山上和沈诺长眠于此。师父把沈千金接走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到处都是沈诺的痕迹,却没有沈诺的身影。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七年前,我们刚刚领证。沈诺带我来到了这里,给了我一个家。远处传来鞭炮声,我才发现今天是除夕。我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做不了。沈诺搬走的这几个月,我一直都睡的沈诺那边。我不敢睡我那边,我怕翻身看到另一半空荡荡的床。天黑了,我缓缓闭上了眼睛,想感受一下沈诺在的环境。外面的人欢乐的团聚,他孤单的躺在山上。但是,只要我一闭上眼睛,我眼前就会浮现出他的模样。我翻着我和沈诺的聊天记录一点一点的回忆。可是越回忆越难受。我手机相册里全是他的照片。做饭的他睡觉的他工作时的他全部都是他。我痴痴的看着我和他的结婚照在空中临摹,假装我在摸他的鼻子摸他眉毛。我还想搂着他的腰,他的下巴靠着他的头,我耳朵贴着他的胸口,总能听到小鹿乱撞。但是沈诺已经走了,只能是我想而已。月上枝头,沈诺今晚你会来梦里看我吗。你不要忙着喝孟婆汤,等我一下下哦。我很快就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