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那明显强压哽咽的声音,楚若颜几乎就要忍不住揭开扇子,再看父亲一眼。还好玉露及时按住她的手,小声道:“姑娘,再忍忍,姑爷已经到了!”这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跟着是那道再熟悉不过的清冷声线:“小婿晏铮,见过岳丈。”楚若颜微微侧目,只见那道也着了红的身影似乎屈膝,竟如她一般跪了下来。楚淮山也有些惊讶,毕竟这新郎迎亲,鲜少有这般大庭广众下跪女方父母的......可旋即就明白过来,他这是在让她安心。一时间百感交集,想起头次成亲时,莫说跪父了,就连人影也没一个来。可如今,珠联璧合、人影成双,又怎能不说是另一番造化?“好了,都起来吧,别耽误了吉时。”楚淮山深吸口气道,“晏首辅,我这嫡女,就交给你了。”晏铮郑重颔首,又躬身行了一礼,而后才转身面向她。虽隔着金缕罗扇,可楚若颜依然能感觉到一股炙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阿颜,我来接你。”全场似乎安静了一瞬。楚若颜也在他递出那只修长大掌的瞬间,想起了许多。她想起皇城前初见时,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气的眼睛。想起新婚夜那晚,那张俊美无俦却死气沉沉的脸。想起奉天殿外凄清站在大雨中的身影。想起重伤垂危时他笑着说无妨的样子......还有投靠安盛那一晚他说她要原谅他......太多太多,记不清了,只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填满,跟着满溢出来四肢百骸都暖得不像话。楚若颜弯唇,一颗晶莹剔透的泪,就这么滚了下来。“好。”她伸出没有执扇的左手,放在他掌心里。男人掌心滚烫,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还腻了汗。可在触碰到的一瞬间顷刻握紧,仿佛生生世世都不愿再松开。“新妇出门,启锣鼓!”一时间敲锣打鼓,喜炮齐鸣。道喜声、恭维声,喧哗入耳,满世嘈杂。楚若颜的心却很安静。她把自己交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手上。哪怕时日无多,哪怕朝不保夕,可终究眼下、此刻,他就在她身边。如此真实。不远处,一双漠然的眼神静静凝视着这边。秦老神医跟在身后,颇有些忧心:“真要这么做吗?会不会太狠了?”红衣白发的男人扬唇,眼底却殊无笑意:“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怪谁?”秦老神医叹了口气:“行吧,那就按计划,我老头子也准备去了......不过琅小子,这样一来你我也......”公子琅抬手阻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