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最后一缕金光从他体内剥离,诛神契彻底转移。玄殇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如碎雪般一点点消散。云昭猛地睁开眼睛。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四周是熟悉的战神府陈设。醒了战神站在床边,神色复杂。她怔怔地抬手,摸到满脸冰凉的泪水。我怎么了她声音嘶哑,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空荡荡的疼。战神沉默片刻,道:北境世子玄殇,病逝了。玄殇她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心脏骤然紧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席卷而来。可她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人是谁。她捂住心口,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为什么……她低声问,我的心这么痛战神别过脸,没有回答。窗外,天界的风拂过,带走最后一缕残魂的气息。云昭战死沙场那日,魂魄飘入地府时正值中元节。忘川两岸的红莲开得正盛,像极了当年玄殇为她种下的那片花海。新魂速速过桥!鬼差推搡着她,别耽误时辰!她踉跄着走上奈何桥,忽然听见桥下传来幽咽的琴声。低头望去,一个白发男子正坐在河畔抚琴,玄色衣袖垂落水面,惊起一圈圈涟漪。那是……她心头莫名一颤。鬼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那位啊,听说是痴情的阎君,为等一个人不肯投胎,如今只剩一缕残魂了。琴声戛然而止。白发男子若有所觉地抬头,露出一张苍白如雪的面容。当看清桥上身影时,他手中的古琴突然摔落在地。阿裳这声呼唤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云昭记忆的闸门。无数画面闪过:玄殇为她种下满岸红莲他在天雷台上为她挡下九百九十九道雷霆最后剜心时,他颤抖的手指抚过她满是泪痕的脸。玄殇!她捂住剧痛的心口,诛神契的印记在眉心若隐若现。噗——一口金血从云昭唇边溢出。她的魂魄开始出现裂痕,点点金光从裂缝中逸散。诛神契的反噬如烈火般灼烧着她。她死死盯着忘川河畔的白发男子,眼泪混着金色的魂血坠入河中,荡起涟漪。阿裳,别想!玄殇的残魂猛地站起,眼中满是惊恐,封印它,快!可已经来不及了。记忆再一次如洪流冲破闸门。她看见自己初入地府时,玄殇颤抖着将她拥入怀中。看见他为她在忘川两岸种下千里红莲。看见他跪在业火中替她受刑,背脊被烧得血肉模糊,却仍对她笑:不疼。最痛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刻。天界祭坛上,玄殇的魂魄在她眼前寸寸湮灭,而诛神契的血光却从她眉心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你骗我……云昭踉跄着跪倒在桥上,魂魄的裂痕越来越多,你说会让我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