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我没有再见过周既白。后来，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消息。他当初靠抄袭我的文章获得的回城名额，最终还是被人揭发了。证据确凿，他的名额被收回，人也被遣送回了红星大队。因为品行不端，他在大队里也待不下去，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曾经围着他转的知青们，如今见了他，远远地就绕道走。昨日座上宾，今日阶下囚。最终，他离开了那里，不知所踪。有人说，看到他在某个小县城打零工，穷困潦倒，形容枯槁。也有人说，他后来又回到了老家，孤身一人，靠着微薄的救济度日。总之，他的人生，彻底毁了。他汲汲营营想要追求的甜，最终变成了他无法摆脱的苦。我又想起前世。我们挤在知青点的土炕上，周既白把一块冰糖塞进我的嘴里。青禾，甜不甜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在他怀里不停地点头。那时的甜，是真的甜。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味。三年后，我在北城出版社签售新书《重生》。排队人群中，我瞥见一个佝偻身影。他衣衫褴褛，手里却紧紧攥着我的书。轮到他时，他颤抖着把书放到我面前。书的扉页已经泛黄卷边，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我平静地问：要签名吗周既白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青禾，我错了......我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不过，如今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下一位。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远方明媚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