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宿与姑墨国君所在的位置,自然是两个主位。在他们的下手两侧,左右两边各自摆放着一个客位。为彰显两国对大秦的重视,左边这张是给晁错准备的。而右边那张,自然就是赤谷城主的座位了。众人按照座次落了座。酒宴便正式开始了。宴会上,晁错对两位国君提出的问题,一律对答如流。进一步让他们感到安心。觉得与大秦合作,实在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反倒是坐在晁错对面的赤谷城主罗隐,晁错发现他时而眉头微锁,时而忧思隐现。似乎对大秦与温宿缔结邦交之事,并不特别欢喜。不过,罗隐的神色变化极快。即便偶尔有隐隐担忧的神色,他也能很快调整回平常的神态。以至于除了洞察敏锐的晁错之外,其他人竟是全都没有发现。只是他隐藏的越好,便让晁错心中越是起疑。这个罗隐,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既然在西域居住了数十年,鼎力支持温宿国君。帮他解决各种问题,可见他是忠于温宿国君的。为什么独独对缔结邦交这件事,会如此抵触?晁错暗中进行着分析:温宿国君不是傻子,所以罗隐的身世来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说,罗隐的确是秦人。至少,他是出生在秦国的。这样的话,就排除了他跟魏咎等人一样,都是六国余孽的可能。排除掉这个选项,晁错引发了新的联想。千古一帝时期,始皇帝铁血治国,往往在一怒之下,便是人头滚滚落地。焚书坑儒也好,大修长城也罢。死在千古一帝时期的秦人,可不比攻灭燕赵的亡魂少多少。难道说,罗隐是那些被焚书坑儒之人的后代?所以,他才会对大秦显得不那么友好?酒宴过程中,晁错从隐晦的角度,看似随意的和罗隐交谈着。只可惜,罗隐比晁错还要对答如流。言谈举止之间,简直是滴水不漏。让晁错找不到丝毫破绽。越是完美无瑕,隐藏在其中的秘密便越大。既然晁错不能在当面会谈中,寻找到罗隐想要隐藏的东西。那就只能等回去之后,委托黑冰台去办了。黑冰台犹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罗隐把秘密隐藏的再好,他还能瞒过黑冰台的刻意调查不成?想到这里,晁错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主动放弃了对罗隐的试探。只说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应对完了这场酒宴。酒宴结束后,温宿国君让罗隐代表他,送晁错出城。两人默然无语的来到赤谷城门外。晁错忽然心血来潮,看向玉门关的方向,对罗隐说道:“罗城主,咱们大秦有句俗话。宁恋家乡一抔土,莫恋他乡万两金呐。”罗隐顺着晁错的目光,也看向了玉门关那边。半晌,方才悠悠叹道:“只怕梁园虽好,却非吾之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