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傅雪无法拒绝的说客。在村里，无论是傅雪还是两个孩子，都受了郑大娘许多照顾。不说别的，傅宁宁出生时胎位不正，多亏了大娘用土方法帮傅雪接生，否则很可能一尸两命。打开家门，郑大娘都看呆了。我的天啊，小傅你现在住这么好的房子呢！这都快赶上咱们大队食堂了！傅雪放下书，给郑大娘泡了杯茶，又把最好的点心端出来。这是我爱人的房子，大娘您别客气，晚上留下吃饭。哎，别忙，来，坐下和大娘说说话，郑大娘想了想，问，宁宁呢怎么没看见宁宁。她在医院，宁宁知道您来肯定很高兴。郑大娘点点头，开始把话题往正路上引。小傅啊，你嫁了个好人家大娘为你高兴，哎！我也不瞒你，今天小宋突然来找我，你不知道，小宋那样真是不得了，好好的青年人搞成那个样子......傅雪沉默点头，宋远清昨晚敲门敲了很久，又是哭又是求的，可以想象有多狼狈。但是她一点儿也不心疼。他来求我把你约出去，说孩子病得很严重，你也知道，小杰是大娘看着长大的，大娘实在狠不下这个心......好，我去！这次，傅雪答应得很干脆。尽管在丈夫面前说不会理宋远清，但她必须做个了断，否则被这么缠下去也不是办法。一个小时后，傅雪和郑大娘出现在饭店包间门口。是傅雪曾工作过的饭店，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包间依旧是当时那个包间。推开门，宋国杰早迫不及待地从爸爸身上下来扑进傅雪怀里。妈妈！傅雪探了探儿子的额头，又从上到下细看一遍，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不再像以前那般嘘寒问暖，但到底是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她做不到漠不关心。坦白说，宋国杰要比前些时候瘦不少，包括宋远清也是，他眼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尽是青胡茬，衣服皱皱巴巴贴在身上，还能隐约瞧见沾着泥土的污渍，更别提呛人的烟味和酒味。就是当年下放，宋远清也没有如此颓废过，哪里还有空军英雄的影子。为了谁，为了什么，傅雪不想深究。宋国杰恨不能像个动物园里的考拉挂在妈妈身上，傅雪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抱得很紧，只是面无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妈妈，爸爸知道错了，小杰和爷爷奶奶都知道错了，你和妹妹跟爸爸回家好不好我怕大狼狗，妈妈再保护我！宋国杰像是背诵课文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然而傅雪心里非常平静。郑大娘一直站在门边，见此情景，她打开门正准备出去，被傅雪唤住。大娘您别走！我希望今天您能做个见证！意识到傅雪的情绪，宋国杰的声音越来越低，索性抱着她不撒手，连哭也不敢，生怕撒手傅雪便不要他。宋远清的目光就没从傅雪身上移开过，他嘴唇裂开几道口子却仍旧紧张得直舔，像是犯人等待宣判死刑的子弹。宋远清，昨天的事你能接受子弹终于射出，瞬间贯穿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