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恰巧遇到了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洪水般地涌来出来。湿漉漉的瓷砖楼梯间蒸腾着汗酸味,不知谁突然尖叫:我的鞋!紧接着是金属保温杯摔落的脆响。人群像突然凝固的泥石流,前排女生的白色运动鞋卡在台阶缝隙里,被推搡的惯性狠狠拽倒在地。别挤!有人摔倒了!学生的喊瞬间被淹没。后方不知情的学生仍在潮水般涌来,有人被绊倒时下意识抓住扶手,却扯翻了女生扎辫子的红绸带。书包带缠住脚踝,细碎的哭喊声与咒骂声在封闭楼梯间不断回响。不知谁的眼镜片在挤压中碎裂,锋利的玻璃碴划破脸颊。有学生被压在人堆下。楚南枝嘶吼着后退,但恐慌已形成失控的漩涡,越来越多的人失去重心。当消防斧劈开楼梯间的铁门时,阳光如利剑般刺破阴翳。几个学生瘫坐在墙角剧烈喘息,沾着血渍的校服衣角还在微微颤动,而在人潮中心,散落的课本与折断的钢笔间,蜷缩着失去意识的身影,像被暴风雨打落的脆弱花瓣。楚南枝被挤在人群中动弹不得。她手扶着墙壁,整个人快要呼吸不过来之际,陈璟年却高声呼喊着她的名字,朝着她的方向艰涩得走了过来。他一把将楚南枝拥入怀中,用手臂将她的额头紧紧环住,安抚道:南枝别怕。有我在你身边,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恐惧蔓延在楚南枝的心头,她整个人的身体颤抖着。可黄橙橙却在行走的过程中被人绊倒,她的手掌被踩在脚下,疼痛地呜咽出声,拼命地喊着陈璟年的名字。陈璟年却丝毫没有听到她的呼救。楚南枝下楼的过程中手臂差点被一侧学生的玻璃瓶割到,陈璟年匆忙将她的手拉了回来,挡在它的身前。他的胳膊被割裂出一道伤口,疼痛感瞬间席卷而来。陈璟年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冒着细密的冷汗。楚南枝扶着他的胳膊,呼喊道:陈璟年,陈璟年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可陈璟年的汗越来越多,视线模糊了起来,他整个人的身子摇摆不定。他摇了摇头,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强逼着自己清醒过来。陈璟年一把将楚南枝横抱起来冲出了楼梯间。他将楚南枝安置在操场的一侧,一手抚摸在她的脸颊上笑道:总算安全了。可下一瞬他便晕厥了过去。黄橙橙是最后逃出的那一批,她双手的手掌被人踩地血肉模糊,好几次被人群挤得差点晕倒过去。在危急时刻她却瞥到了陈璟年脸色苍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不放弃要救楚南枝的模样,心中发笑。她死死得盯着楚南枝的方向,指甲深深嵌入了手掌心。黄橙橙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妒忌,就像一只饥饿的野兽,盯着她的猎物,准备随时扑上去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