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陶珊窝在沙发那头，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看着她，原本想劝她休息，可见她眉眼沉静、神情专注，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屋外突然传来卖糖葫芦—糖葫芦咯—的吆喝声，拉长了调子，从巷口缓缓传来，在傍晚的静谧里格外突兀。林语宁握着笔的手忽然顿了下。她的肩微微一震，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那吆喝声明明与她无关，却仿佛轻轻撬开了一道久封的门缝。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冬天。那时候，她和墨景言还没结婚，甚至连名声都不显。他刚进娱乐圈没多久，接了个小制作的偶像剧，拍了三个月，每天都是日夜颠倒。有一次，他收工回来，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从沙堆里滚了一圈。她正在他的小出租屋里替他热菜，他突然从身后抱住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极认真地说：我今天路边看见卖糖葫芦的，想给你买，可是拍戏来不及！她愣了几秒，还没说话，他就从衣兜里掏出一根山楂糖葫芦，小心地举到她面前。嘿嘿，骗你的，我还是买了！藏着怕它碎了，都不敢坐地铁！她看着他那副憨样，心都软了。那时候的墨景言，没有今天的锋芒，没有沉稳、精致，也没有一呼百应的明星光环。他只是个普通到不行的新人，嘴角带笑，眼里有光。他会在深夜为她跑十几条街买她想吃的手工蛋挞，也会在她感冒时熬一锅糊掉的粥，还一脸得意地说：看，我有进步！他们窝在狭小的出租房里，一起吃泡面，看电影，吵过架，和好之后又搂着睡到天亮。那时候的爱情，是掏心掏肺的，是一穷二白都不觉得委屈的。林语宁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遗忘这些的，也许是被后来的伤痛一点一点覆盖了，也许是被一次次失望挤压得不愿再回忆。可这一声糖葫芦，却像一根刺，扎进心底最软的地方。她怔怔地望着窗外，眼眶微微发酸，却没有掉泪。许久，她合上了书。陶珊抬头看了她一眼，正想开口说点什么，门铃响了。她过去开门，快递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盒，表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快递单号。林语宁的快递！林语宁走过去，接过快递，习惯性地看了眼发件地址，陌生。她没有多想，撕开封口。盒子不大，里面只装了一样东西。几张破碎的相纸，凌乱地堆在一起。她捏出来一看，是她和墨景言的合影。那张照片是他们婚后不久拍的，那个时候两人刚搬进别墅，她趁着阳光正好，用手机拍下了他们坐在草地上笑着的样子。画面温暖，笑容真实。而现在，照片被人一剪两断，剪口锋利，划过她的脖子位置，像是蓄意而为。有的碎片甚至还有鞋印，明显是被踩过的。林语宁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把所有碎片捏在指尖，平静地看着。陶珊看得怒火中烧：她疯了吧这意思是什么警告威胁挑衅许可馨这是在警告你，说你是‘过去式’，她才是现在的主人真他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