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这种害怕比之前那种害怕更让人有冲击力。眼睛对视那一刻,好似被硫酸滴入眼中,腐蚀瞳孔,把眼珠子拽出来撕扯,再塞回眼眶的感觉。我猛地闭上眼,使劲儿甩了一下头部,希望这一切是一场梦。可是没有。当我睁开眼睛时,那个诡异的娃娃成了我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侄儿眼神阴恻恻的,我妈把手指头放在木娃娃的脸上,温柔说:多喝点血,喝血好啊。家里的亲戚没有玩手机看电视,他们手中握着腐烂的骨头玩着。他们有的眼珠子爆裂出来,然而又浑不在意把眼珠子塞回去。有的亲戚把自己的手指头拽下来在口中吮吸。没有一个正常人,我身处在地狱,看的是各种刑法。我捂着头,闭着眼,隔绝自己的听力和视力。没办法,我的感官还在,嗅觉也还在。血腥味缠着我的鼻子,恨不得灌入我的胸口,让我发胀,爆破,喷涌。女儿,你起来吧,你蹲着做什么今日端午节,不能让我一个人忙着。肩膀被重重拍击,声音是我爸传来的,我爸还在厨房。我挣扎起来转身看着我爸。想找个正常的人,和我一样的,可是我爸满脸都是水泡,被热油烫伤的。他和我四目相对,露出鬼魅的笑容:女儿,你尝尝我做的番茄炖牛肉,好吃。他用筷子给我戳了一块,那鲜红的肉好像刚割下来一样,还冒着腥味的血,往我鼻孔里钻。我肚子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垃圾桶边上干呕。女儿,你怎么了家里都疯了,全部疯了。我攥紧自己的头发,很希望这是一个梦。头发被我扯下来好几绺,疼痛感钻心蚀骨,全身的感觉告诉我,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在这个环境,我无法再待一秒。拔腿跑向大门时,发现那扇门变成了一堵墙。我急匆匆跑去窗户边上和阳台,俯瞰之下是一片黑色的雾,雾好像龙卷风似的,把这个世界弄的天昏地暗,什么都瞧不清楚。眼泪急速从眼眶跌落下来,坠落在地上。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等等,还有手机,我还可以联系那个未来的我。打开手机回拨过去,那边没人接电话,我哆嗦双手把电话号码复制到微信里,尝试加入未来的我。没想到微信可以加上。赵晴芳,哎,本来给你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让你不要跟我一样苦。在十年前我就经历过这件事,家里一言难尽,爸妈没了,那些亲戚也没了,后来我活了下来,可是我一个人,朋友都没有。我现在很孤独,心理上的孤独,我患了严重的抑郁症,我在住院吃药,什么都药都不管用,唯有给你打电话,让你逆天改命,可是你们还是动了那么快递,他们都会死,以后我的路就是你的路,可怕吗对方给我发了几张照片过来。照片里,一个暴瘦成七十多斤的女人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有的管子鲜血翻涌,她头发稀稀拉拉的,还能看到大面积裸露的头皮。双眼深陷,嘴唇凸出,脸色蜡黄,奄奄一息。那就是我的样子啊,和我一模一样。只是照片里的我大势已去,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