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河畔的梧桐叶簌簌落在宋时初肩头。她拢紧米色羊绒围巾,抬头望向身侧的周叙白。宋时初出院一周后。男人正举着相机拍对岸的圣母院,金丝眼镜后的眉眼温和专注,仿佛连光影都为他静止。学长,这里风大,我们去前面的咖啡馆坐坐她轻声提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围巾一角。这是周叙白今早特意为她挑的,说颜色像她从前寝室窗台上的洋桔梗。周叙白放下相机,自然地替她将围巾又绕了一圈:听你的。宋时初推门时,风铃叮咚作响。店内飘着热可可的甜香,壁炉旁的老妇人正翻着一本泛黄的诗集。她恍惚了一瞬——这场景像极了记忆碎片中某个模糊的午后。可那人影始终蒙着一层雾,辨不清轮廓。两杯热可可,谢谢。周叙白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时初,他突然开口,指尖轻敲杯沿,你最近......还会头痛吗她摇头,抿了一口热饮。自手术后,海马体的损伤让她的记忆像被撕碎的拼图,偶尔闪过几个画面,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过往。周叙白却从不追问,只是默默将她的病历和药盒随身带着,连酒店枕头都换成她惯用的薰衣草芯。窗外忽然下起急雨,水珠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周叙白起身关窗,衬衫后背被雨打湿一片。宋时初盯着他清瘦的脊背,突然问道:学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周叙白动作一顿,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我说过,等你恢复记忆再告诉你答案。如果永远恢复不了呢那就等你愿意重新开始。他转身微笑,可攥着窗棂的手背青筋凸起。宋时初盯着杯中浮动的可可沫,忽然轻声说:我昨晚梦见有人站在我面前,可我始终看不清他的脸。周叙白的手指蓦地收紧,杯中的热饮险些泼出。他故作轻松道:看不清的就不要看了。珍惜眼前人。她摇头,指尖在桌面无意识描画,却也反驳不了什么。咖啡馆的留声机突然响起悠扬的爵士乐。一曲终了,宋时初忽然低喃:学长,我好像之前忘记问你,这两年过得好不好周叙白的呼吸滞了一瞬。他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皮质笔记本。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干枯的洋桔梗,每一页都写满日期与地点:【4.3波士顿美术馆——她曾说想来看莫奈的《睡莲》。】【.7京都琉璃光院——红叶落在她发梢应该很美。】【8.冰岛黑沙滩——她总说想听海浪撞击玄武岩的声音。】这些年我去过所有你提过的地方,他嗓音沙哑,假装你就在我身边。他不敢惊扰她,只好把爱意写成独白,藏进一个人的日记里。宋时初翻阅着,简短的话语令她脑中闪过很多张小卡片——上面似乎也有着类似的话。那些记忆碎片带给她的除了甜蜜,也有无尽的苦涩与悲痛。所以她为什么总要纠结那些模糊不清的回忆雨不知何时停了。周叙白牵着她走到塞纳河畔,暮色将水面染成琥珀色。他看向她。她也满含笑意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