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晖儿没能撑到药堂,就去了。剧烈的疼痛,让儿子死时面目都不曾舒展,小手更是紧握成拳。了尘方丈匆匆赶到时,我已心如死灰。我跪在地上,向了尘方丈提出解除同修之约。十年前的同修之约,如今只剩一纸空文。玄照修行遇瓶颈时,是我不顾家族反对,以身家性命为他寻得古法。那时他双手握住我的,眼中满是深情与誓言。十年同修,此生不负。如今十年将满,晖儿却没了。药堂医师检查晖儿遗体时,脸色突变。这孩子不只是死于中暑和伤痛….......我心跳骤停,身体也跟着抖了起来。他手臂和大腿内侧有细小刀痕,身上少了几块肉。医师颤抖着说出这是采集童子身用于禁忌法事的特征。我脑中轰然作响,一股怒火从心底燃起。怪不得儿子昨天从玄照处回来,说身上疼,我只当是练功练的。我疯了般冲回思过岩,推开禅房大门。玄照正与妙音对坐论道,烛光下两人气息相连。晖儿身上的刀痕是怎么回事我质问道,玄照面色阴沉:你在胡说什么医师已经确认,晖儿身上少了几块肉,是童子身采集的痕迹!妙音眼中闪过慌乱,又迅速恢复平静。师兄,你们谈家事,师妹先行告退。她垂眸行礼,迅速离开。我拦住她:是你干的对不对!妙音后退一步,玄照却挡在她面前。放肆!你竟还敢无理取闹我万万没想到,他不仅不查真相,反而斥责于我。晖儿是你的亲生骨肉啊!我声嘶力竭。玄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正因如此,我才更应明辨是非。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玄照,我们的晖儿死了,我做母亲的查清儿子的死因有什么错!无凭无据,休要污蔑清修之人。玄照目光冰冷,仿佛我才是那个有罪之人。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扰了妙音清修,罚你跪在佛堂抄写地藏经为晖儿超度。我不敢相信这是十年前那个与我山盟海誓的人。他颠倒黑白,袒护妙音,对自己的骨肉无动于衷。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他从未将我们母子二人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