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离开了那座充满痛苦回忆的城市,辗转流落到一个偏远山区。这里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山间的风很干净,却吹不散我心中的阴霾。那天我发高烧昏倒在山路上,被一位隐世女医救下。她鬓边几丝银发,眉眼却清朗如少女,医术精湛得令人敬畏。与其被痛苦吞噬,不如学些救人的本事。她递给我一碗药,眼神平静如水。我便拜她为师。山野里的药材浩如烟海,我日日钻研医术。师父只说过一次我的天赋极好,仿佛骨子里就懂得如何治愈别人。我苦笑,可我却治愈不了自己。渐渐地,我走村串巷为乡亲看病,慢慢找回了一点生活的意义。内心的伤口结痂,不再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那天村里来了一支施粥队伍,山区闹饥荒,许多流民涌来。师父让我带些药材去施粥处,说有人需要。初春的天气还带着寒意,排队领粥的人脸上都带着风霜。我将药材交给施粥队伍的负责人,转身准备离开。人群中,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吸引了我的注意。他穿着破烂不堪的袈裟,胡须蓬乱,双目无神。我的脚步突然停住了。那张脸,尽管布满沧桑,尽管形容枯槁,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玄照。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寺庙佛子,曾经那个拯救了我命运的男人。他手捧一碗稀粥,猫着背站在角落。曾经那双清亮如水的眼睛,如今浑浊黯淡。一场大火烧掉了徐家别墅,而后小镇流言说我死在了那场大火里。他是来找我的吗一阵风吹来,我不自觉拢紧了身上的外衣。玄照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与我四目相对。我看到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嘴唇颤抖。他认出我了。我没有转身逃走,也没有上前相认。就那样静静站着,看着他仿佛看一个陌生人。我曾以为再见到熟悉的人会崩溃,会痛哭,会恨不得逃离。但此刻,内心竟出奇地平静。玄照艰难地穿过人群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用尽全力。他站在我面前,眼中涌动着无数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徐莹,你还活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曾经的玄照是我生命中的光,如今却只是我平静生活中偶然飘过的一片云。是我识人不清,错怪了你和儿子,妙音已经得到该有的惩罚,我让她日日跪在思过岩石,千百倍的偿还晖儿当日所受痛苦,求你跟我回去吧,我不能没有你。他声音哽咽,顿了顿:我以为你死了,我找了你好久......那个我确实已经死了。我轻声说。他猛然抬头,我早已转身离开。身后,玄照的呼唤被风吹散。老尼是我走前安排好的,故意在玄照发现端倪后,再诱他看清真相。妙音不是简单的跪在思过岩,每到日头最毒辣的时候,我便让她也受圣水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