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累不累夏杨泽声音酸涩，心脏被狠狠捏住。无尽的悔意笼罩着他，他的声音都哽咽了。哎，姜姐刚来时更累。前台轻声说，背着孩子打扫客房，小丫头就在婴儿车里看图画书。后来孩子大了，就坐那儿写作业等她下班。夏杨泽的喉咙像被堵住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接过塑料袋，转身冲进暴雨中，车子一路疾驰。他推开家门，玄关处念念的小雨靴歪倒着，鞋底已经磨得几乎透明。主卧衣柜里林霜的衣服不到十件，最厚的那件羽绒服袖口钻出羽毛。儿童房的抽屉卡住了，夏杨泽一拉，整个抽屉掉出来。散落的袜子每只都有补丁，针脚歪歪斜斜，是我的手艺。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妈妈手指流血了，我要学会缝衣服。念念心疼妈妈，却从来没想过指望他这个爸爸。为什么是因为他让念念失望了吗夏杨泽死死捏住离婚协议书，猛地起身。来得及，他能改的！如今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意识到自己对我和念念做了什么，他就能改！他有钱，念念的腿他马上就治疗！还有他会带着我和念念过好日子，哪怕我打他骂他，他都受着！夏杨泽跪在地上又哭又笑，彻彻底底意识到，自己离不开这个家。而我已经带着念念在城东老小区安了家。四十平的一室一厅，墙皮有些剥落，但采光很好。最重要的是，楼下就是双语幼儿园，我大学室友苏晴在那里当老师，她愿意让念念插班。生日快乐，宝贝。对不起，妈妈给你完了几天过生日。搬家当晚，我买来奶油蛋糕。念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上面的一根蜡烛，突然拉住我的手：妈妈先许愿。我摇头：寿星才能许愿。她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烛光中颤抖：希望妈妈不要再半夜偷偷哭，希望妈妈能够多笑笑。然后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吹灭了蜡烛。我看向念念，突然觉得，虽然我没嫁给喜欢我的人，但我有了一个很爱很爱我的女儿。我不后悔。苏晴介绍的翻译兼职在第五天来了消息。某出版社急需处理一批儿童绘本稿件，千字五十。那晚等念念睡熟后，我趴在厨房餐桌上工作到凌晨三点。手指在租来的旧笔记本电脑上敲击的声音，比洗碗时陶瓷碰撞的声响悦耳得多。第一周结算时，账上多了元。我带着念念去二手市场，给她买了条正红色的新裙子，给家里添了盏温暖的台灯。剩下的钱刚好够交房租。念念一直很坚强，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夏杨泽，可偶尔晚上我会看见她偷偷哭。我知道，她一直很想爸爸。可她依旧在爸爸和我之间，选择了我。为了转移她的注意，我捡了一只流浪猫回家。那是只灰白相间的小猫，右后腿蜷曲着，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眯起。念念抱着她小声说：它和我一样是瘸子，就叫小幸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