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都不是。”曲存瑶脸色发白的自问自答。只消顷刻,平整的宣纸被她揉皱成团。少女灰败地想:以她的性格,根本不会生出写信的念头,因为有灵玉存在,他们永远都用不上这句话。“砰——”砚台被气流掀翻,碎片在裙摆炸开,化作游动的墨色锦鲤。“还是说、什么时候…我被幻境困住了?”曲存瑶的灵台愈清明,冷汗愈不断从额头、后背涌出,但她还是强撑起两臂,脚步虚浮地走到窗前。孤注一掷般,她推开了那扇窗。天色晴朗,白云悠悠。和煦的微风带走她鬓角的余温。曲存瑶甚至听见了某个偷懒的弟子打呼的动静。“还是不对。”破境之法失效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又到底、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她怒目圆睁,捂住心口踉跄倒退三步,腰身险些磕到桌角。曲存瑶屏住呼吸,神情破碎又恍惚。极力平复后,她对着脸用力来了一巴掌,同时不断地告诫自己,“曲存瑶,冷静点!”这里是摇光宗的藏书阁,如果是幻境,她一定可以在其中找到线索。但是…只要想起沈迹,想起沈迹对她说的那些话,曲存瑶便不再害怕了。她听见外界的鸟鸣依旧,偶有路过的弟子细声耳语,一切都是如此正常,好像只有自己的认知出了偏差。藏书阁的容纳量庞大,翻阅资料很麻烦,但对修士而言不过尔尔。意料之中的,曲存瑶寻觅无果,实在没有地方能找了。难道她找错了方向?少女颓然地靠在椅子上,她佝折了脊梁,完全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拾那团被她扔掉的、皱巴巴的信纸。紧接着,曲存瑶瞪圆了眼。本该被蹂躏成墨团的八个字清晰的印在纸面,半点不受外力影响,唯一的变化——是字迹,竟然是沈迹的字迹!“见字如晤,展信舒颜。”她几乎连牙齿都打着颤栗,展开本该空白的信纸。“曲曲,阿黎,小时同学,还有盛玺,当你们在藏书阁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摇光宗很久了。”“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发现这封信,所以姑且算做十年罢。”怎么会是十年?!曲存瑶如坠冰窖。信中还提到了盛玺的名字。捏着信纸的纤细手指止不住地痉挛,曲存瑶快要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就像她分不清信的真实性。都说字如其人,沈迹的字迹清隽却不乏力,如极地冰原之花,在纸间绽放,也在她指尖绽放。“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你们应该能理解我吧,对一个修士来说,离开她熟悉的故土,也是同样折磨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