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门槛的前一刻,曲存瑶忽觉灵光一现,她转过头,用自己都质疑的语气颤抖地问:“那位神使姓黎,对吗?”刺啦——谢源的手牌散了一地。“我也不清楚。”在曲存瑶满眼失望的凝视中,他改变了主意。“但是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微风和煦,卷起漫山遍野的草木,辽阔的原野一望无际。曲存瑶呆愣地杵在原地。无它,积雪早已被夏光灼尽,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并不是雪,而是一片柔软的蒲公英海,纯白似雪。“不是说雪不会化吗?!”“你竟敢骗我,还我血汗钱!”她恼怒地咬牙切齿,剑已出鞘。钱肯定不可能还,谢源心虚地揉了揉鼻子,嘟囔道:“我自出生就没离开过宗门,哪知外面的世界变了。”曲存瑶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可怕,谢源头皮发麻,麻溜地掏出手牌,“没了雪,路应该差不多。”卡牌飞出他掌心,重新排列成行,在漫天飞舞的蒲公英中破开一条全新的道路。这座神山禁止任何灵力波动,两人不得不矮着身子匍匐前行,速度很慢。谢源两眼空空。他无法猜测曲存瑶找人的身份,否则就会受到反噬。因此谢源忸怩了半晌,忽然问:“你要找的人对你很重要吗?”若叫谢源知晓原委,定会讥讽自己。曲存瑶短暂地沉默了,“算是吧。”她甚至没见过沈迹,但对另一个曲存瑶来说,沈迹是她的家人。不等谢源讲话,她已然不耐烦,“你别磨磨唧唧行吗,我们至少得在天黑前爬到山顶。”莫名其妙被嫌弃的谢源:“......”但曲存瑶说得在理,一旦夜深,各路牛马鬼神都会露头,他加快了脚步。两人一路风餐露宿,行色匆匆,谢源预测他们会遇到很多来自山神的考验,然,直至登至山顶,依旧无事发生。“顺利得有点过头。”谢源尴尬挠头,此行超出了他的判断。曲存瑶没有搭理他,顺着开辟的道路走过去——这显然是人为活动的痕迹。没了风雪的遮挡,前方视野开阔,只有一棵苍天大树,足以遮蔽整片山头。它的色彩很特别,在万物生长的夏天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色。尽管如此,曲存瑶的心神依旧被其牢牢吸引,无可自抑地,她痴痴上前——“站住。”那道沧桑沙哑的声音拽住了曲存瑶。她猛地回头,看见谢源口中的护山神使。与印象中丰神俊逸的少年完全不同,他垂垂老矣,唯独那双湛蓝的眼睛,一如既往。曲存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和黎极星是同龄人啊!不过十年,凡人也不会从尚未及笄的少年变成垂暮之人吧?!这一刻,谢源比她勇敢得多,“你便是黎极星?”那老者道:“我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