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日子过得很快又很慢。慢得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节气，快得是将来离开的心情。其中夹杂的情绪是不舍还是难安，我也很难界定。程骁这段时间还是很繁忙，但他尽量把事情都放在家里办。在又一次遭遇车祸后，他基本上已经不再出门。所有不能在线上完成的任务，他一概推掉。廖珍珍给我打电话时还心有余悸：长夏，你真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危急，我感觉那些人真的都不要命了，闹市区啊，那车子直接就改了方向别过来，要不是老师反应快，那车子底盘也够高，直接往花坛上开，那车的时速真正面碰上了真的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廖珍珍不在车上，她和司机在另外一辆车上。自从开始接手这个案子，遭遇两次追尾后，程骁的车子再也没坐过任何人。去任何地方他都自己开车。他总在这些地方不经意间展示出他的悲天悯人，让我觉得他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你真不知道，当时我跟司机就跟在老师的后面不远的地方，那车子前轮都冒火星了，都快给我们吓死了。结果我老师很淡定地走下车，拿了灭火器就灭了，然后报警报案。你不出是对的，真的太危险了。程骁还在书房里开会，开会的间隙他会出来喝杯水或者跟我说两句话，他怕我待久了太无聊。但我其实非常习惯独处了，在国外这么多年，我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我见程骁的会议好像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于是径直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他本人和这个请来的阿姨有一个共同的特性，就是都有轻微的强迫症。所以冰箱里的食物都是分门别类的的摆好，一目了然。我翻开那个存放肉类的格子，找出两块牛排。我很喜欢吃牛排，在国外的时候就常常自己做。不需要复杂的烹饪过程，只要肉足够优越，再加上一点点黄油，香味就会扑满整个房间——勾引到想勾引的人。不消片刻，程骁就从书房走出来，面带惊喜地快步走到我面前，问道：你在煎牛排好香！他凑过来看我正在装盘，称赞道：你怎么这么有审美牛排装在这个盘子里真好看。我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不就是很普通的装盘吗你去西餐厅不都是这样的吗他的笑里带着股满足：那能一样嘛我去给会议收个尾，下午再开吧。说是收尾，其实他前后走开也就五分钟不到。我又煎了两个鸡蛋，烤了几片面包。他再次走出来时，我正好把所有食物端到餐桌上。他毫不客气地坐下大快朵颐。吃到一半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啊其实你完全可以不这么做，你依然还是人人敬仰的程大状，没人会在意你辩护生涯中小小的、甚至谈不上失败的污点。他抬起头望我：你会在意吗我没有回答他，在我的沉默中他起身说道：你会在意的，因为你是沈长夏。而我，在意你的在意。昨天我的合伙人问我值不值得，我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值得。快要走到书房前，他回头对我说道：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顿牛排里了，长夏，祝我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