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她不怕陆明修翻脸。她怕他这次是真的死心。她怕那个曾经愿意为她拼命、沉默奉献的男人，再也不回来了。她怕—她失去了，世上唯一一个真的为她，活得毫无保留的人。可她从来不会说我爱你。她只会说。你不能走！她只会说。你走了，刘家怎么办她从来没学会真正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她只会用占有来代替情感。而现在，她终于明白，她的占有欲，再也换不回那个心甘情愿低头的陆明修了。那一刻，她忽然想哭。可眼泪，却流不出来。她活成了一个完美的女继承人，却没能留住一个男人的心。她在最高的位置，却比谁都孤单。香烟快燃到底，她指尖颤了颤，弹灰飘落，随风散去。她望着深夜的方向，心里最后一点骄傲，也被那阵风吹得七零八落。天快亮了，晨曦还没染上天边的云，但城市已经开始缓慢地苏醒。陆明修站在厨房里，泡了一杯茶，桌上放着昨夜还没喝完的一点咖啡，已经凉透。他没有急着出门，只是站在窗边，任由阳光一点一点爬进屋里。他很少有这种静下来的时候。自从那一封匿名举报邮件发出去，外界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纷纷骚动。他没有刻意去推动任何风波，只是把那份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交还给了时间和真相。他以为自己会很快看到刘家的回应，会看到他们慌乱，会看到他们低头求他。但并没有。刘家表面上没有动静，甚至连最开始的声明都不再更新，媒体上已经慢慢压了下去，网上的舆论也开始被引导—仿佛一切又要回到原来的样子。但他知道，这不是风平浪静，只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安静。他没有多想，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今天是实验关键的一天，他要主持最后一轮成果验证。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却愣了一下。门口地垫上，多了一袋东西。他弯下腰，打开，是一个保温饭盒，一张便签贴在上面。【早上天凉，别只喝咖啡！】落款是沈竹的名字。他站在门口，好一会没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细心地照顾过了。以前是刘雪薇，她也曾在他熬夜通宵后，给他倒过一杯水，煮过一碗泡面，用外卖里最好看的那份摆在他桌上，说。你再不吃就没力气搞研究了！可那时候他太傻，以为那是爱。后来才知道，那些不过是她日常的人设，是她在外人面前维持的体贴妻子形象，是在他这个丈夫的名义上加分的方式。她的手从来没沾过油烟，厨房对她来说只是摆拍和取景的背景板。而现在，这个饭盒里，是热的米粥和蒸好的鸡蛋，鸡蛋上还撒了一点盐，切得整齐。他拆开保温袋，里面的热气扑在脸上，有种陌生的暖。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肉体上的，是心里那种撑了太久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