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空气里压着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他开口。他没有做任何花哨的铺垫，只是将那份刚刚完成的技术阶段总结摊在桌上，轻声说了一句：各位—你们见过数据说谎吗没有！投资人中有人出声。但人会！对！陆明修点头。人会。但人能否说实话，不是取决于有没有利益牵扯，而是他手中有没有选择！我现在有！他说这句话时，声音不高，但无比清晰。我不需要再依附谁，也不想再做谁的‘资源’！你们愿意跟我走，就签；不愿意，我也不会挽留！我不是刘家的人，也不再是那个被你们用来博取名利的傀儡！会议室一片静默。片刻后，第一个投资人拿起了合同。陆教授，我相信你！随后第二个、第三个......当最后一个人签完字，陆明修站起身，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给我这一次机会！我不会让你们后悔！......下班的时候，沈竹开车来接他。他上车后，两人并没有立刻说话。车窗外天色渐暗，霓虹初上，城市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热闹起来。刚收到你邮件了！沈竹一边开车一边说。你决定要公开那份合约嗯！她会恨你！她早就恨了！陆明修语气平静。她不甘心的是，我不是她栓住的那只狗了！沈竹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其实从来没爱过你，对吧陆明修想了想，声音轻了下来。她爱过，只是她更爱她自己！那你呢沈竹问他。你现在还恨她吗他沉默了片刻，窗外的红绿灯映在他眼底，落下一抹冷意。不恨了！我只是觉得可惜！她本来可以很好。我们也本可以很好！沈竹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掌心却有力。我们还可以很好！只不过，不是她了！陆明修回握住她，低声说。嗯，不是她了！这场路，走得太长太苦。可好在，他终于走了出来。终于明白，有些人，终究只能留在记忆里。而未来，是属于愿意与你一起走的人。是属于那些，爱你并不会伤害你的人。夜里十一点，城市的喧嚣终于褪去。陆明修和沈竹回到公寓，屋子里静谧温暖，厨房里还残留着些饭菜的香气。她帮他脱下外套，顺手挂在玄关，动作自然得像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他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开电脑。他太累了，不是身体的，而是那种一路走来、每一口呼吸都充满压抑的疲惫。沈竹坐在沙发一角，看着他窝在另一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明天你打算正式回应吗陆明修闭着眼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她不可能止步于此！沈竹声音很淡。她现在已经疯了！我知道！他低声道。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就是让别人觉得我是不忠的、是不配被原谅的。她想把我塑造成那个‘白眼狼’，来保住她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