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第二天一早，姜颂宜照旧踩着高跟出门。上午排了两家，都是她提前筛选过的意向方，但她并没有抱太大希望。果不其然，第一家说正在评估内部预算调整，第二家则更干脆，直接让前台转告一句暂不考虑。她收起资料，低头抿唇，笑意却并未触及眼底。她太清楚，这是连锁反应，一旦姜唤山放出风声，有人就会开始观望，有人就会落井下石。至于那些本来就对承明心存芥蒂的，顺势踩上一脚也未尝不可。出了大楼，姜颂宜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许嫣然打来的。颂宜，你别太拼了......实在不行，我下午去试着联络一下星曜那边，他们之前不是也在看材料项目吗姜颂宜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树影斑驳，语气也跟着柔了几分。嫣然，这是我自己捅出来的篓子，该我兜着。你信我一回，等我好消息。许嫣然那头沉默了几秒，才迟迟应了声：行，那你也别逞强，要是没成，也别一个人扛着。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拧巴的性格。姜颂宜笑着点头，眼眶却泛起微热。电话那边没再多说，只轻轻送上了一句加油。通话挂断，姜颂宜长出一口气，抬手从包里掏出镜子和口红。镜中那张脸无懈可击，美得锋利，气场十足，一点也不像刚刚吃了闭门羹的人。她对着镜子轻轻一笑，擦掉嘴角多余的唇色，重新抿平。然后转身，步履从容地迈入【栎川资本】的大门。这是一家她事先没有列入排期的公司，也因此没被姜唤山事先盯上。她赌的，就是这一丝间隙。就这一家了。栎川资本位于市北的高层写字楼里，装修风格利落干净。姜颂宜被领上十八层时，接待她的是栎川大中华区负责人、也是执行合伙人之一——林也。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西装剪裁得体，脸上带着常年商务惯用的那种温和有距离的笑。姜颂宜落座后，态度十分诚恳道：我知道承明目前的状况不算最好，选在这个时候拜访，是想给您最真实的态度。林也轻轻点头，倒也没有敷衍的意思：敢于承认问题，是非常难得的开场。姜颂宜没有寒暄，直接掏出资料逐页摊开。话语间逻辑缜密，节奏有序，既不媚，也不虚。她没有回避过往的争议，甚至主动拆解了媒体报道的来龙去脉，从现阶市场的增长率，到承明目前新板块的研发优势，甚至连栎川过往在某航空实验机构投资的曲线收益，她都拿捏得准确。林也原本还有几分例行接待的疏离，在听了几页分析后也变得正襟危坐起来。男人神情专注，甚至亲自翻开其中一页问了一个细节问题。姜颂宜轻轻一笑，回答得一针见血，顺带抛出一条新建议。话音落下，林也看着面前这个波澜不惊的年轻女人，忍不住发出一声低笑，眼中带上些许欣赏的意味：姜小姐，你这个项目，哪怕放在我们总部那边，也完全是能入主案系统的强标。以姜小姐的水平只是项目经理实在是惜了......照你这水平，就算另外起家也没有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