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兰筝躺在床上。隔着墙壁,听得一清二楚,刻薄的言语像冬日里的碎雪掉在身上,不疼。但冷。鼻子一酸,她将头埋进被子里,枕头把泪吃掉,就像没流过。第二天梁织一来便看见她红着的眼圈。护工只倒了杯茶就出去了。一样没给这个梁家大小姐面子,梁家随着梁父的病重衰败,如今全靠着这段婚约续命。霍家如日中天,一个佣人都看不上梁织和兰筝,完全在情理之中。梁织聪明。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让你受委屈了。她抓住兰筝被针刺青的手背,不禁哽咽,你再忍忍,我瞧着旭东现在对你态度好了不少。她说这话时兰筝都不敢抬头。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她要讨好霍旭东,但他只能对姐姐好,爱姐姐。哪怕只是对宠物的好也不行。她怕像那天一样看到姐姐眼睛里寂寞的、空虚的神色,好像快碎了,她的心也要跟着碎了。兰筝,其实你受得委屈越多,旭东回来了就会更心疼,明白吗梁织意有所指。自从回来以后兰筝好像变聪明了一些,也听得懂潜台词了。想和姐姐多待一会儿。于是兰筝拖着虚弱的身体将她送下楼,看着她的车驶离,傍晚将天空晕成了蓝丝绒的颜色,微光笼在脸上,衬出她的忧愁。身后像是有人叫了她一声。回过头是张痞气风流的脸。还真是你,谢开之穿着病号服走过来。回国后兰筝没认识几个人。他算一个。你怎么把我微信删了,都联系不到,我找连晴要电话还被她一顿臭骂。谢开之腿上打着石膏,行动不便,强撑着拐杖站在她面前。尤记得霍旭东不喜欢这个人。他不喜欢的。她就不能来往。没打招呼,兰筝直接走掉。哎,怎么不说话。谢开之一瘸一拐跟上去,连忙纠正,不是,怎么不打手语了看她穿着病号服。谢开之又关心起来,你生病了也在这儿住院不想被缠上。兰筝越走越快,谢开之跟得也快,腿本来就受了伤,一个没平衡住,迎面倒了下去。拐杖也被摔了出来。听到声音,兰筝忙不迭回去扶,虽然不会说话,可眼睛里都是担忧。谢开之顺势搭上兰筝的手,靠在她身上借力站起来。我才刚好了一点,这下完了。想将手抽出来。可谢开之抓得很紧,纹丝不动。都怨你,你得把我送回去。察觉到他是在胡搅蛮缠,可腿上有伤也是真的。兰筝捡起地上的拐杖,询问了病房的位置,一路扶着他去做电梯。正巧遇到从楼上下来找人的护工。她走出电梯里便瞧见和男人勾肩搭背的兰筝,虽说看不上这女人,但再怎么样她也是霍旭东的人。趁着霍旭东不在,就和别人乱来。简直不守妇道。我说解小姐——护工站在电梯门外,一副捉到奸的得逞表情,你要不要点脸,这里是医院,生着病都不安分,真是天生的狐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