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挥手。圣洁的指挥棒,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没有声音。但整个世界,仿佛都听到了最宏伟的交响。那不是乐器的声音,是灵魂的共鸣。狂暴的灵魂漩涡,在那道弧线划过的瞬间,猛地静止了。那些被欲望之舞勾引得几近疯狂的灵魂,也停下了挣扎。它们齐刷刷地,转向了江澄。好比等待神谕的信徒。红莲的舞蹈,也戛然而止。她惊愕地看着江澄,看着他手中的指挥棒,看着那群不再受她控制的灵魂。她引以为傲的,足以让星辰堕落的欲望法则,在这个男人面前,好比孩童的戏法。江澄没有理会她。他再次挥动手中的指挥棒。这一次,是降调。一个充满了悲悯与安息的乐章,无声地奏响。那个由无数灵魂构成的漩_涡,开始缓缓地,有序地,逆向旋转。那些被囚禁的灵魂,没有再扑向红莲,也没有回到那座即将崩塌的基督像。它们好比找到了归途的候鸟,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山下,飞向城市,飞回了那些被掏空了的,正在疯狂舞动的躯壳里。贫民窟的死亡舞会,停了。那些跳到力竭的民众,缓缓地,重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大梦初醒的茫然。江澄收起了指挥棒。整个山顶,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座布满裂痕的基督像,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里约赛区,海选结束。”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还赤着上身,僵在原地的红莲,用一种宣布结果的,冰冷的口吻说道。“优胜者,红莲。”“封号:欲望。”红莲的身体,猛地一颤。她赢了。却输得比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她不是以一个合作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最完美的,最听话的,甚至是被迫的“祭品”的身份,赢得了这场海选。她成了他封神榜上的第一位舞者。也成了他棋盘上,一颗被牢牢钉死的,再也无法挣脱的棋子。江澄没有再看她一眼,他走到杨咪身边,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隔绝了红莲那充满了侵略性的视线。“走吧,该去下一个片场了。”“我操,老江,这就完了?”黄渤看着山下逐渐恢复秩序的城市,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是不够用,“那座破雕像怎么办?”江澄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孤零零的基督像。“一个用错了地方的道具,留着,也没用了。”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座屹立了近百年的巨大雕像,在一阵无声的哀鸣中,轰然坍塌,化作漫天尘埃。一个时代的符号,就这么被他,随手抹去了。私人飞机上。江澄靠在舷窗边,闭目养神,好比刚刚只是去楼下公园散了个步。红莲则坐在他对面,已经重新穿好了那身火红色的皮衣,只是那张美艳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佻与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种复杂到极点的,冰冷的沉默。杨咪,陈昆,黄渤,三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机舱的气氛,压抑得可怕。“下一个赛区,比什么?”杨咪最终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不比了。”江澄睁开眼,淡淡地说道,“海选,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