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平江县商界一片火热的氛围中,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年的夏天。整整半年过去了,江彻预言的“风暴”,迟迟没有到来。相反,市场上的繁荣,有增无减。那些当初嘲笑江彻的企业家们,一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哈哈,当初幸好没听江彻的!我那家新开的服装分店,上个月就回本了!”“我那个建材市场也开业了,一天收的租金,都顶得上过去一个月的利润!”江氏实业,反而成了平江县商界一个“泯然众人”的存在。因为停止了扩张,他们的市场份额,正在被那些野心勃勃的同行们,一点点地蚕食。公司内部,也是人心惶惶。赵海和钱斌,不知道找了江彻多少次,每一次,都被江彻用不容置疑的态度给挡了回来。江彻每天依旧准时上下班,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研究院里,和林建国他们讨论着各种技术问题,仿佛对外界的纷纷扰扰,充耳不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彻的时代已经过去,他已经江郎才尽的时候。那场他等待了半年的风暴,终于,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悄然降临。七月。一份来自京城的红头文件,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全国各地的zhengfu和银行。《关于加强宏观调控,坚决抑制经济过热的紧急通知》。文件措辞严厉,要求各地立刻收紧银根,严格控制信贷发放,全面清查各类投资项目。一夜之间,风云突变。银行的大门,对所有想贷款的企业,“砰”的一声,关上了。不仅如此,之前发放的贷款,也开始被催着提前偿还。市场的热钱,瞬间被抽干。紧接着,第二个,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受国际局势影响,全球大宗商品价格,开始疯涨。钢铁、石油、棉花、粮食......几乎所有基础原材料的价格,都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上狂飙。国内市场,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什么?钢材的价格,一个星期涨了一倍?!”“棉花供应商全部违约了!他们说,要么加三倍的钱,要么就不发货!”“银行在催贷,供应商在催款,下游的客户还在压价......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平江县的商界。那些前几个月还在酒桌上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企业家们,此刻,全都傻了眼。他们就像一群在沙滩上裸泳的人,当潮水退去,所有人都露出了最狼狈的姿态。资金链,断了。原材料,没了。工厂的机器,停止了轰鸣。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了。破产,倒闭,像一场瘟疫,迅速蔓延开来。当初那个嘲笑江彻囤积钢材的老板,他的建材市场里,空空如也。他跪在省城钢铁厂厂长的办公室门口,苦苦哀求,却连一根螺纹钢都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