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脸色苍白地躺着，额头上缠着纱布，看到沈知颜时瑟缩了一下，往顾晏泽身后躲。“月月别怕。”顾晏泽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转头对沈知颜厉声道，“道歉！”沈知颜的视线模糊了。她看着顾晏泽护着池月的模样，突然想起多年前她发烧时，他也是这样守在病床前，整夜不眠不休地给她换冰毛巾。“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顾晏泽不耐烦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疼痛终于击垮了沈知颜最后一丝倔强，她双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对不起……”眼泪砸在地板上，“是我错了，不该推你下楼……”池月得意地勾起嘴角，往顾晏泽怀里靠了靠。说完，她撑着床沿艰难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病号服宽大地挂在身上，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顾晏泽盯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她什么时候瘦成这样了？肩膀的骨头几乎要刺破病号服，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晏泽……”池月虚弱地拉住他的袖子，“我头好痛……”顾晏泽立刻收回视线，俯身去查看池月的伤势。沈知颜回到别墅后，整个人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她靠在门框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走进卧室。这短短几步路，眼前就黑了好几次，差点栽倒在地。整整一天，她都待在房间整理自己和顾晏泽有关的一切。照片、礼物、日记……所有承载着回忆的东西，都被她堆在了院子里。点火的时候，她的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掉了三次才点燃。火光中，她看到那张他们在马尔代夫的合照。照片里的顾晏泽从背后环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上，笑得温柔又宠溺。“等我们老了，就把这些照片拿出来给孙子看。”沈知颜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进了火堆里。生命倒计时最后一天，沈知颜强撑着去了趟殡葬用品店。她买了父母生前最爱吃的点心，还有香烛纸钱。去墓园的路变得格外漫长，她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眼前一阵阵发黑。两公里的路，她走了整整三个小时。“爸，妈……”她喘着气，扶着墓碑慢慢往上爬，“再等等我……我很快就来陪你们了……”终于爬到半山腰时，沈知颜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池月带着几个工人，正在挖她父母的坟！墓碑被推倒了，坟包被挖开，池月手里还拿着她父母的骨灰盒！“你干什么？！”沈知颜扑上去就要抢。池月轻巧地躲开，得意地晃了晃骨灰盒：“昨天的道歉我不满意。既然顾晏泽舍不得动你，那就让你父母替你受着吧。”沈知颜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我重新跟你道歉，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