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萧长缨竟不知道该是苦涩还是高兴。那夜之后,周晏霆像是忘记了宋浅姝这个人的存在。书房的东西全部消失不见,整个将军府没有一点属于宋浅姝的踪迹。萧长缨一开始没动书房,后来慢慢试探,逐渐把书房也变成自己的地盘。“周晏霆,民间的志怪书籍我放书房了。”“前些日子收来的字画,我放书房了。”“我跟着那些夫人学着做了荷包,放书房的抽屉了。”有了周晏霆的默许,她开始肆意地占据曾经属于与宋浅姝的领地。周晏霆什么都不会说,只是任由她处理将军府的事宜。于是京都所有人都知道,周将军对西塞公主是日久生情,如今是宠得没边的。一直以来,周晏霆战神名声在外,无人知晓他这样的人对待心爱之人是什么样子。萧长缨便免不了总是收到各种邀请和拜帖。“今日晴好,江尚书府上芍药开得极好,不如一同赏花。”“夫人是西塞人,早就听闻西塞那边草原广袤,不如夫人同我们说说。”“听说周将军对夫人甚是宠爱,我们都想知道周将军私下如何,夫人也同我们聊聊。”大楚的女人家们凑在一起,聊得最多的便是夫君内宅还有孩子。将军府里没有别的妻妾,萧长缨从未受内宅事务烦扰。周晏霆无意男女之事,虽说待她极好,也远远谈不上生育一事。于是每到这个时候,萧长缨便一而再再而三的语塞。又是一日小聚之后,萧长缨回到府上就直奔书房。“周晏霆!”她习惯性地径直推开书房的门,周晏霆却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何事?可是又看上了什么?”他仿佛是已经习惯了萧长缨对他放肆地大呼小叫,一如宠溺妻子的夫君温声问询。萧长缨双手撑在他桌案上,和他说起今日那些夫人说的话。“你们大楚的女人怎么总爱说这些,我不想和她们来往了。”她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西塞人总是直言不讳,她不曾在这些阴谋诡计中沉浮过。如今一朝踏进去只觉得烦躁,便更是想念西塞。“周晏霆,你何时启程去边关?”“我想你陪我回西塞了,这高墙院里实在太闷了,我想念策马驰骋在草原的感觉了。”这些时日的相处拉进了他们的关系,如今他们也能称得上一句相敬如宾。只要她不提及那个名字,不提及宋浅姝,一切便是她想要的模样。周晏霆静静听着她的话,末了,他的眼里泛起笑意。“你若不想,那就不去。”“去边关怕是还要再等些时日,你若是觉得无趣,我同你南下游玩可好?”“大楚有万里河山,你应该还不曾去别处看过。”他的眼中仿佛盛满了柔情,宛如漫天的星子坠落,叫萧长缨一眼沦陷。她幻想过很多次周晏霆这么看着他的样子,却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