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将那个小木盒,亲手交给了警察。里面是我妈用命换来的所有东西。遗书,欠条,保险单。原件,一份都不少。我冷静得像一块冰。警察同-志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他问我,还有什么诉求。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我申请,对我母亲进行尸检。我要一个法医的公正,而不是一个赌徒的谎言。走出警局,天光刺眼。陆阳被社区的工作人员和心理医生接走了。他们说要进行心理干预,帮助他重新认识世界。我没拦着。也好,有些事,靠我说一百遍,不如让他自己去看一眼。听说他第一次看到自动贩卖机,以为里面关了人,吓得要砸开救人。听说他第一次喝可乐,被气泡呛到,惊恐地说是魔鬼的口水。心理医生说他这是长期与社会脱节造成的认知障碍,需要时间。几天后,我把他接回了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家的空壳子。他看着被高利贷和警察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眼神躲闪。嘴里还在固执地念叨着:爸爸不会的......爸爸是为了带我们去净土......我把他按在沙发上。将母亲遗书的复印件,摔在他面前。陆阳,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我们的‘圣人’父亲,都做了什么。我没念,让他自己看。他颤抖着拿起那张纸。屋子里死一般地寂静,只剩下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他拔掉了我的氧气管......陆阳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纸像烙铁一样烫得他扔了出去。他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几秒后,他疯了一样地摇头。不!这不是真的!是伪造的!是你!你被外面的世界污染了!他嘶吼着,像一头被困住的小兽。爸爸是圣人!他要带我们去没有痛苦的地方!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我没再说话。第二天,我拉着他去了埋葬妈妈的山里。妈妈的黑白照片,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我们,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风吹过,墓碑冰凉。我指着墓碑上的照片。陆阳,你跪下。他没动,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你看着妈妈的眼睛,告诉我,你信那个亲手拔掉她氧气管的chusheng,还是信她他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一开始只是肩膀在抖。后来,是压抑不住的呜咽。最后,变成了要把肺都哭出来的嚎啕大哭。他哭他被骗的这些年。哭妈妈的死不瞑目。哭那个被他当成神的男人,原来是杀害他母亲的魔鬼。哭了很久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他看着我,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姐姐,我要他血债血偿。我伸出手,把他拉起来。从今天起,我们姐弟俩,只有一个共同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