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刚才在实验室外目睹了一切，她还真以为，他是在为她的事业奔波。苏佩沉默一会儿才道：“课题要去国外考察一周，随行的都是男人，你不介意吗？”陆闻一怔，随即笑道：“我怎么可能那么小气。”苏佩心底泛起一阵凉意。只怕他的占有欲，全都留给了林妙妙吧。所有的不爱，都是从占有欲消失开始。苏佩垂眸遮住情绪：“帮我回绝吧，我想休息一阵子。”陆闻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好，下次再帮你看合适的课题。”没有下次了，半个月之后，她就要彻底离开这里。这天夜里，陆闻照常搂着苏佩睡觉，去暖她冰凉的手脚。白天在实验室门上看见的照片再次浮现在脑海。苏佩状似无意提起：“林妙妙只是个普通女大学生，还没在权威杂志发文章，怎么给她拨了这么多实验资金？”陆闻身子一僵，很快回道：“应该是她男朋友资助的。”“男朋友”三个字，刺得苏佩心间一阵剧痛。她紧了紧攥着被角的手，心底一片凉意。“让她进研究院真的好吗？要是她一直发表不了文章，研究院损失的名声和资金，她能担得起吗？”可下一瞬，便听陆闻毫不犹豫道：“她男朋友这么爱她，肯定会给她托底，大不了退出实验室，娶她回家。”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话太过斩钉截铁，陆闻顿了顿，又接了一句。“我之前见过他。”原来他早就想好了结局，也想好了他和林妙妙的未来。那他们的曾经又算什么，一场十七年的梦吗？苏佩再没说话，眼眶浮上一层泪，在黑暗中顺着眼角落下，悄无声息。等陆闻呼吸逐渐均匀，苏佩从他的怀抱里钻出来，径直去了书房。月色凄凉，落在她单薄的身躯上。看着书桌上两人的大学合照，苏佩自嘲笑了笑，镜片却被水汽氤氲。从小，她的目标就很明确——成为国家生物研究院的核心研究员。别人玩乐，她寒窗苦读，别人谈恋爱，她泡在实验室。她严格要求自己十八年，以为自己会为科学研究事业奉献一生。却唯独为陆闻打破了原则。婚礼那天，陆闻说：“阿佩，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原来这句诺言的有效期，是七年。收回视线，苏佩翻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一笔一画签上自己的名字。陆闻，如果你知道半个月后再也找不到我，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后悔？次日清晨，苏佩去了京市私密性最好的医院。陆闻打电话问她：“听司机说你去了医院？哪里不舒服？”“没什么……生理期紊乱，老毛病了。”说着，苏佩闭了闭眼，将手中的纸撕碎，扔进垃圾桶。碎纸纷纷扬扬，其中一张上的红色字样分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