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在身后合上，清脆的风铃声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面的风雨和那个人彻底隔绝。沈墨焰站在玄关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被洗掉的纹身痕迹。那里曾经被林星河强行刻下羞辱性的字。如今只留下一道疤痕。“还好吗？”黎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脆而温和。沈墨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没事，不会耽误工作。”黎昼没说话，只是递来一杯热水。茶水温热，杯底沉着几片柠檬，是他最近常喝的那种。“放你半天假。”她靠在纹身椅旁，“下周的国际纹身大赛，我给你报名了。”沈墨焰猛地抬头：“什么？”“你准备好了。”黎昼直视她的眼睛，声音笃定，“三年前那幅《蛇蜕》就该拿金奖，这次该属于你的，谁也抢不走。”沈墨焰的手指紧紧攥住杯子。三年前那场比赛，林昭晚甚至没来看他领奖，只发来一条短信：【星河生病了，下次再去】。“我不确定”“我确定。”黎昼打断她，突然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大不了丢人丢的是我这个师傅的脸。”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沈墨焰看着她悬在半空的手，突然笑了。真心实意的，这半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那现在开始选作品？”沈墨焰放下茶杯，走向设计台。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图纸上交叠。黎昼的指尖点在一张手稿上：“这个《蚀骨》系列很适合比赛，但需要再增加点层次。”“这里加一道暗纹？”沈墨焰拿起铅笔，在脊椎位置勾了几笔，“像这样？”“完美。”黎昼的眼睛亮起来，“你总是能抓住最关键的部位。”他们挨得很近，沈墨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这种气息莫名让她安心，像是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夏天，少女蹲在水泥管上，对她伸出手：“小海东青。”“黎昼。”他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当纹身师。”黎昼的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晕开一小片阴影。她抬起左手，卷起袖口。内侧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过。“十六岁那年，帮一个女孩挡刀留下的。”她轻描淡写地说，“后来觉得太丑，就纹了只蝴蝶盖住。”“你”“后来发现纹身能盖住很多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黎昼若无其事地放下袖子，“伤疤，记忆，甚至是爱。”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未尽之言不言而喻。沈墨焰突然拿起笔，在图纸背面快速勾勒起来。线条流畅地延伸，渐渐成形。一条蜕皮的蛇缠绕着蝴蝶，蛇身缺失的那片鳞，正好是蝴蝶翅膀的形状。“《蜕变》？”黎昼轻声问。“《重生》。”沈墨焰抬头，与她四目相对，“我们合作完成？”黎昼愣了愣，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块疤痕：“疼吗？”三个字，问的是洗纹身的痛，也是这五年的伤。沈墨焰没有抽回手：“现在不疼了。”